仅仅站在那里,周身自然而然蒸腾起的灼热气浪就让空气微微扭曲,那些弥漫在乱葬岗中、冰冷刺骨的阴煞之气,在靠近他身体丈许范围内时,竟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如同冰雪遇烈阳般,被那纯粹而霸道的阳刚气血直接净化、驱散。
他一步步走到洛温水面前,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,敲在洛温水的心头,也敲在庙内沈剑心的灵魂深处。
武夫看向中心那个拄着剑、气息奄奄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儒雅剑客。
他抱拳躬身,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古礼,动作间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气息。
声音如同闷雷,在这被禁锢的空间内回荡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源于对强者实力的尊重:
“洛先生‘温水’之剑,刚柔并济,悲天悯人,能以重伤中毒之躯,逼得‘幽影’以命作饵,陈某……佩服!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电光,穿透光罩,落在洛温水身上:
“今日之事,以多欺少,车轮围杀,确是我等卑鄙,胜之不武。”
他语气坦然承认己方手段之不光彩,但下一刻,话锋转为沉重如山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
“但!”
“此事,关乎甚大,牵连甚广,非一家一人之命可比!”
“故,陈某今日,只能行此小人之举,对先生不敬。”
他再次抱拳,深深一揖,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,轰然作响:
“请洛先生,为天下苍生计……”
“……赴死!”
洛温水拄着温水剑,身体摇晃了一下,几乎无法站稳。
接连的重创、剧毒的侵蚀、以及最后绝招被破带来的反噬,已经将他推到了死亡的边缘。
他看着气血如龙、宛如战神般的武夫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手持罗盘、面容枯槁、正全力维持着符箓大阵的老者。
他惨然一笑,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,染红了青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