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8章 炮灰就是这么用的
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,刺骨的寒风卷着川地的湿冷,刮在脸上生疼。川东官道上,数万清军主力裹着夜色,马不停蹄地朝着成都疾驰,马蹄重重踏在路面残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将士们身上的甲胄相互碰撞,细碎的铿锵声连绵不绝,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,全员轻装简行,透着一股不容耽搁的急迫。

可整支大军鸦雀无声,没人敢交头接耳,所有人都谨遵小宝的军令,闷头疾行。沉默的行军队伍之下,多铎、豪格、济尔哈朗、吴三桂四位主将,各怀心事,四颗心悬在半空,翻涌着截然不同的盘算,却都敢怒不敢言,只能乖乖听命。

多铎勒紧马缰,与身旁的豪格并辔走在队伍前列,胯下战马步伐急促,他还时不时轻催马鞭,下意识地往前赶,生怕自己落了队伍,落在那神秘狠辣的窦王八视线里。

他频频回头,目光穿过漫天飞扬的烟尘,死死盯着后方漆黑的山路,试图找寻镶紫汉军的旗号,可夜色浓重,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在远处晃动,根本看不清半点人影。

“唉……”他压低声音长叹一口气,眉头紧紧拧成一个死结,指尖死死攥着马鞭柄,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,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。心底的嘀咕翻江倒海,一刻不停:这窦王八到底打的什么算盘?全军轻装急进,把红衣大炮、粮草辎重全丢给他的镶紫旗慢慢押运,连攻城的重器都不带,就这么让我们扑到成都坚城之下,难不成真要拿我们这几万八旗儿郎,去填张献忠的守城防线?

他越想心头越慌,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不停往下淌,浸湿了铠甲内衬,后脊也泛起一阵凉意。先前在帅帐里,他还拍着胸脯保证,全程按令行事,绝无差错,可此刻踏在前往成都的路上,他只觉得前路是万丈深渊,一旦开战,麾下将士必定死伤惨重。

可他再忌惮、再疑惑,也不敢有半句质疑,小宝先前在清营里的狂妄狠辣、震慑全场的气势还历历在目,若是敢当众提出异议,怕是第一个就被拉出去砍头示众,以正军纪。

万般无奈之下,他狠狠抽了下马背,胯下吃痛的骏马扬蹄疾奔,他咬着牙,心里一遍遍默默祈祷:千万千万别出乱子,就算战事不利,也千万千万别把罪责推到我头上,我可是全程听话照做,半分都未曾违抗!

豪格的脸色比这沉沉夜色还要阴沉,黑得能滴出水来。胯下战马时不时烦躁地打响鼻、刨着地面,他却浑然不觉,只顾着低头赶路,一手死死按住腰间的刀柄,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刀鞘,刀刃与鞘壁摩擦出细碎的声响,恰恰暴露了他内心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怒火。

“轻装围城,不带大炮,简直是胡闹!”他压着嗓子,低声自语,声音里满是不屑、疑惑与愤懑,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张献忠盘踞成都多年,城高墙厚,防守严密,如今清军没有重炮攻城,难道真要让士兵们拿着刀枪,靠血肉之躯去强攻坚城,白白送死?这窦王八,到底安的什么狼子野心!

他身为大清正蓝旗旗主、肃亲王,何时受过这等憋屈?麾下八旗铁骑,向来是横扫战场的主力,如今却要被人当成炮灰,推到最前线送死。

可他太清楚小宝的手段,川东隘口凭空冒出一万五千镶紫精锐,清营之中帅帐定计,多铎、济尔哈朗无不俯首听命,自己的正蓝旗,在对方眼里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,任由摆布。

当众质疑?他不敢。公然违抗?更是自寻死路。

他狠狠瞪了一眼前方绵延的队伍,眼底的不甘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,却只能死死勒紧缰绳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,跟着大部队继续前行。

心底的执念越发清晰:暂且忍下这口气,等拿下成都,此事了结,我必定在朝堂之上参他一本,告他胡乱用兵、牺牲八旗将士,这口气,我绝不能就这么咽下去!可眼下,除了隐忍,别无他法。

济尔哈朗走在队伍中段,始终与前后队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脸上全程挂着谄媚的笑意,可那笑容僵硬无比,比哭还要难看。他时不时偷偷抬眼,瞄向前方的正紫汉军旗队伍,又飞快地转头,望向后方,确认镶紫旗的位置,脚步放得轻快又谨慎,不敢有半分逾越,生怕行差踏错,惹来祸端。

“这部署太蹊跷,太凶险了……”他心里暗自嘀咕,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,贴身的衣物都被浸湿,凉飕飕地贴在身上。镶紫旗一万五千人,安安全全在后方押运物资,却让我们这些人带着兵马堵城门,这明摆着,是把我们当成挡枪的炮灰!

张献忠被逼到绝境,必定会率军拼死突围,到时候,最先遭遇猛攻的,就是我们这些围城的部队,麾下将士还有活路吗?

即便把这层算计看得通透,他也不敢有丝毫表露,反而连忙收敛心底的疑虑,脸上堆起更加恭敬的神色。
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虽是镶蓝旗旗主,可在这位手段通天的窦旗主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,半点反抗的资本都没有。如今唯有乖乖听话,全力执行军令,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,保住麾下大部分将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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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,加快脚步跟上队伍,心里一遍遍默念:听话,一定要听话,万万不可多嘴多事,等到了成都,见机行事,千万不能惹祸上身,千万不能。

吴三桂走在队伍末尾,一身普通土司兵统领的装束,毫无起眼之处,与身旁杂乱的土司兵融为一体,可他眼底的深沉与算计,却与周围将士的慌乱截然不同。他缓缓勒住马缰,任由战马稳步前行,目光缓缓扫过前方的多铎、豪格、济尔哈朗,又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轮廓的成都城,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幽深难测。

他心里的念头,远比其他人更加复杂、更加通透:那窦王八,分明就是故意为之!把八旗主力、汉军、土司兵全部推到前线围城,将自己的镶紫精锐置身事外,放在最安全的后方,这就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!想借着张献忠的手,彻底消耗满清入川的主力,削弱八旗兵力!可他这么做,到底是为了什么?仅仅是为了坐收渔利,还是另有图谋?

他越想越心惊,后背阵阵发凉,越发觉得王小宝此人,心思太过阴狠,手段太过毒辣,深不可测。可转念一想,自己如今寄人篱下,不过是依附满清的一方将领,手里只有300心腹兄弟,外加七千临时征调的土司兵,兵力薄弱,根本没有半点反抗、质疑的资本。连多铎、豪格这些满清亲王都不敢吭声,乖乖听命,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?只能按令行事,走一步看一步,保全自身才是重中之重。

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腰间的刀柄,指尖划过冰冷的刀身,眼神变得越发坚定,心底的盘算越发清晰:一旦成都城下开战,局势陷入混乱,我必须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300关宁心腹,绝不能让七千土司兵替我白白送死,一定要保存实力!至于这个王小宝,他布下这么大一盘棋,心思深不可测,我必须全程紧盯,绝不能被卷入他的算计之中,万劫不复。

夜色渐深,寒风越发刺骨,官道上的马蹄声、甲胄声依旧急促刺耳。清军大军的每一个将士,都在沉默中前行,而领头的四位将领,心底藏着各自的恐惧、算计、隐忍与不甘。他们绞尽脑汁,也想彻底弄明白,王小宝到底想要做什么,却没人敢开口询问半句,只能被迫踏上这条生死未卜的路,一步一步,朝着成都坚城逼近。
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,刺骨的寒风卷着川地的湿冷,刮在脸上生疼。川东官道上,数万清军主力裹着夜色,马不停蹄地朝着成都疾驰,马蹄重重踏在路面残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将士们身上的甲胄相互碰撞,细碎的铿锵声连绵不绝,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,全员轻装简行,透着一股不容耽搁的急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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