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说这步夺船的棋,师长算得真是神了!”一个军官先开了口,语气带着几分真心的佩服,“美国人乖乖去北边挡苏军,日本人的船转眼就得落到咱们手里,三家列强被您耍得团团转,换个人哪有这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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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人立刻接话:“可不是嘛!等把十几万乡亲全平平安安送回关内,徐州老家不得摆十里长席庆功?师长您走在头里,那才叫风光!”
又有人跟着凑趣:“这话不假!从甘肃到海参崴,哪次不是师长扛着咱们闯,换旁人早慌得没辙了,哪能撑到现在。”
几句奉承话说完,几人都等着谷大仓像往常一样笑骂两句,谁知他反倒眉头皱得更紧,抬手就打断了话头,声音哑沉沉的,带着压不住的烦躁:“别拍马屁,老子烦!”
几人登时噎住,脸上的笑僵了半截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讪讪地闭了嘴,悄悄退回墙角,没人再敢吱声。屋里瞬间静了下来,只剩煤油灯芯噼啪炸响的细碎声响。
阚二库靠在门框边,抱着胳膊看了半晌,心里不是滋味。他跟谷大仓光屁股一起长大,最清楚从前的大师兄是什么模样。
徐州汉王镇山下的麦地里,他带着大伙掏鸟窝、摸河鱼,闯了祸就自己扛,没事就跟兄弟们插科打诨,笑起来大嗓门能传遍半个村子,天塌下来都敢顶着玩。
可自打嫂子出事的消息传来,这人就像被抽走了魂,白天硬撑着跟各方周旋、调兵遣将,夜里把自己关在屋里,灯一亮就是一宿,连眉头都没舒展过。
他望着谷大仓埋着头的侧脸,胡茬冒出来老长,眼底泛着青黑,浑身的锐气都裹着化不开的疲惫。阚二库偷偷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像自言自语,又像跟身边人嘀咕:“我那开朗的大师兄,回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