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慕飞的肩膀无声一抖。
她一个连打疫苗都害怕,要捏住他的手指,别过头忍哭的人。
顾慕飞一手胸前环抱,阴影里紧掐住另一侧手肘的肉。他的手忍不住深深盖住下半张脸,把紧抿的嘴唇都盖了起来。婚戒被他的体温烘到烫,抵在唇角。
“心电监护。”施林格医生冷酷催促。
几位护士弯下腰,在床帏后忙碌起来。顾慕飞只听到丝绸衬裙被剪刀剪开的破碎声。
“现在抽血化验未必来得及,而且要是加重症状……”另一位医生凑向施林格医生耳边,“……好。我这就去实验室。”
“囡囡!”
顾知霈终于从法院那边赶了回来。顾家的团队紧跟着,老人伸出手,都给拦到了卧房外,自己冲了进来。鹤氅绢纱簌簌地响,顾知霈腿脚不利,磕绊了一步,被徐管家一把搀住。
外面大雪,顾知霈眉毛胡须都还沾着碎雪花,胡子尖银白,湿漉漉地贴上黑织金袍前襟。他佝偻的身子压上手杖,掂起两只脚,越过护士和医生们,往床上迅速看了一眼。
他脸颊冷了半秒,目光当即往屋里找。
在壁炉的最后,顾慕飞完全消失在人后阴影里,脸色纸白,没有表情,沾着干掉的泪,只露出两只丹凤眼。
这两只眸子随着人群来回走动而闪烁,阴晴难测。
而顾慕飞身旁,Welsh就像一尊高大的雕像,同样全无表情,垂着手,默默守在旁边。
顾知霈转回头。他已经不想追问顾慕飞究竟做了什么,才能把囡囡带回家。
他推开徐管家的搀扶,紧接着迈上几步,凑近床侧正拧着眉、一心读心电结果的施林格医生。他把声音压到最小:
“大夫……”
徐管家用英文跟了上来。
“我的宝贝孙女,她……?”
施林格医生两手扯着心电纸,鼻尖汗湿透了,眼镜滑了下来。他头也来不及抬:
“病人血压过低,室性早搏,而且已经出现了短暂的窦性停搏。
“……也就是说,她心跳时快时慢,心律失常。我们不能放松。”
“啊……”
顾知霈往后顿了顿身,往床上又再看了一眼。苏梨的模样被护士们团团围住,看不真切。
顾知霈低下头,不敢再往房间远处瞄一眼。
“老爷子,病人病因不清晰,我和同事不敢轻易给药。
“我已经派同事送血样回实验室,但出结果最快……也要四小时。我们现在只能观望,控制心率,保守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