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男女关系这种事,你也不提前和我讲?
“甘家那小姑娘,她紧接着跟我哭。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?
“她跟我说你那晚如何酒醉晚归、她如何来公馆向你求助。她跟我说也许是你看到她,想起苏梨忙事业太冷情、你们又异地,苏梨也根本不想要孩子。
“她对我讲,告诉我……”
顾知霈浑身战栗:
“……说你怎么强行占有她。”
顾慕飞的眉心滚烫,再度压了下来。
“那姑娘开口喊我外公。她说她这么多年没忘记过你,所以她从了,任你施为。她以为是对当年感情未了的补偿,也不想报警。她说她不曾想过你会施暴,也从没想过要攀上顾家……”
顾知霈摇了摇头。
“她怎么说的,也不重要了。
“后来,她一直哭,我一直安抚她。这姑娘到最后才肯挤着开口,对我说——
“‘外公,您要有重孙了。那晚……我有了。是个……男孩。’”
顾慕飞昂起头。下午甘雨对他说的种种、那些指控、道德绑架、医院报告……什么“像唐权”……一齐涌上心头。
他的身子些许摇晃。
而顾知霈干脆闭上了眼。
“……天啊。一个重孙。这要是苏梨肚子里的……”
老人的嗓音飘起来,喃喃着,把手杖紧抱住,靠近心口:
“……甘家那姑娘哭着跟我说,说你现在没办法,很被动。她说你结了婚,不愿意承认发生过的事,她理解。她本来也没想给我打这个电话。
“但她说她的处境很艰难。她和丈夫多年分居,没感情,可她要是被丈夫发现,一定会被打。那样孩子就……
“她说她想离婚。但要是离婚,她就会没有收入,没有住的地方。
“她哭着说她肚子里装着顾家唯一的骨血,却偏偏寄人篱下,孤苦伶仃。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——”
顾知霈咬咬牙,一手插进圆领袍宽大的袖子。等他抽出手腕时,老人的手心里多出一支老式录音笔。
九十岁老人的手骨骼突出,皮肤像碎宣纸,在指关节处堆得一团一团的,遍布老人斑。顾知霈的拇指压着大翡翠扳指,直接按下播放。录音笔像令牌,被他往祖孙两人之间的大地毯狠狠一丢。
甘雨的嗓音饱蘸着泪水,在顾家的大图书馆中央回荡,放声嚎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