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忘了,还有基因检测。
他男女关系向来切割得很干净,在这块居然没什么经验,并没能立即跟上思路。
顾慕飞的眼睫稍稍抬起,不经意般扫上甘雨。
“……事到如此。”
顾慕飞把报告丢上桌面,努力按住呼吸,把嗓音压平:
“甘雨,我亏欠苏梨的,我自然穷尽一生要去还。
“但按你的说法,我没有那么厚的脸,要夏衍去承担你的谎言。
“我乞求你……”
他硬忍了忍,才没有被心底的嫌恶抵住,闭上眼。但他目光转向一旁,还是咬紧了牙关:
“……现在有无创了。只需要你去做个DNA鉴定——”
甘雨扬声,当即打断:
“你不想欺瞒夏衍?
“慕飞,你从来不肯做卑鄙小人。可……”
她看向顾慕飞,似乎又狠狠咬了咬牙,终于脱声出口:
“……我孕期高血压。报告上也写了。我保胎困难。
“你要让我躲过夏衍的耳目做检测?慕飞,你就这样当面怀疑我、侮辱我、刺激我??
“我已经四个月了。要是,我被你逼到流产,慕飞,你是不是就可以正好干干净净,这就洗脱自己?
“我现在终于品尝到一点快乐!你又,又不肯离婚——”
“对。永无可能!”
顾慕飞的嗓音像刀一样快,把甘雨的尖叫彻底斩断。他扬手一挥,医院报告被他碰掉在了地上。
他的呼吸居然带出三十三年里来、亲眼看着母亲和妹妹咽气时的冷颤。他的眼睛终于紧闭了起来:
“甘雨,算我无耻,算我欠你,算我用感情之外的任何什么东西补偿你。去做!
“我顾慕飞今天求你去做鉴定,让一切到此为止。我乞求你放过我、放过苏梨、放过我的家庭——”
甘雨猛转过头,开始背对着顾慕飞,趴在门上小声抽泣。她的发髻被刚才一甩甩散了,黑直的长发如瀑,完全披散在肩膀,拢住她这抹越来越苍白的侧脸。
她杏眼早被搓得通红、肿得像两只樱桃。
甘雨抽泣了片刻,又咬住鲨鱼夹,用手指把长发重新梳理、固定好。
甘雨的手指在抖。
她一直梳到第二次,这才重新挽起了发髻。甘雨带着哭声,终于开口:
“慕飞,若你今天执意……质疑我对你的清白。”
她徐徐哽咽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