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感到，和这样一个人做对手，比他预想的，要棘手得多。窗外，秋风吹过省委大院，梧桐叶沙沙作响。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渐渐变得幽深。

他知道，他必须找到一种方式打破刘杨这套用程序和数据织成的防御体系，否则，他这位省委书记，将在这条权责边界上，被一步步挤出真正的决策中心。

而刘杨此时也在办公室，翻看着那份《汉东省文化产业园概念规划》，用红笔轻轻在最末页标了一句：“资源潜力大，但在条件未清之前，不急于全面铺开。”

他把那份文件合上，放到了文件筐里，目光回到桌上的民生清单上。州县的路上，还有那么多条水沟要修，那么多个卫生室要改造。他对自己说，先把这些事一桩一桩办好，比什么都有分量。

沙瑞金到滨州市调研那天，天有点阴。

他原本的行程是看一个新建的港口物流园，但路过市区时，他让车拐进一条老巷子。

巷子两侧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楼房，外墙皮一块块脱落，楼道里的窗户缺了好几块玻璃，电线像蛛网一样缠在楼体外墙上。巷子里污水横流，几个老人正坐在路边的水泥台阶上，脚边放着菜篮子聊天。

沙瑞金让车停下，他下车沿着巷子走了几十米，面色渐渐凝重起来。他转头对随行的省委副秘书长低声道：“这样的老旧小区，咱们省里还有多少？”

副秘书长赶紧回答：“沙书记，具体数字回去让住建厅统计一下。但据我了解，各市都不少，尤其老城区这一片，普遍是当年的单位福利房和早期商品房，基础设施严重老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