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钱……”陈海重复着这两个字,感觉嘴里发苦。
“小海,”陈阳抽泣着,“你知道吗?林川他妈还说,当初爸把我嫁过来,就是看中他们家的地位。现在爸出事了,就想让他们家帮忙擦屁股,没门。她还说……还说让我以后少回娘家,免得连累他们。”
陈海闭上眼睛。他能想象姐姐在那个家里受到的羞辱。跪下来求人,被婆婆指着鼻子骂,被丈夫冷眼旁观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父亲当年的算计。
“姐,对不起。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受委屈算什么?”陈阳苦笑,“我现在担心的是爸。小海,咱们家,现在能拿出这笔钱的,只有你了。”
“我?”陈海苦笑,“我哪来的八十七万?我银行里就二十万存款。”
“但你在档案馆,是不是能……想想办法?”
“姐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听说,档案馆每年都有些专项资金,比如古籍修复、数字化项目什么的。”陈阳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些钱,挪一挪,应应急,等过了这阵子再补上……”
“你疯了?!”陈海打断她,“那是公款!挪用公款是犯罪!”
“我知道是犯罪。”陈阳的声音在发抖,“但爸怎么办?真要看着他被立案?看着他晚节不保?小海,爸今年七十五了,要是真进去了,还能活着出来吗?”
陈海沉默了。他知道陈阳说得对。父亲年纪大了,身体又不好,真要进去,恐怕就出不来了。
“小海,你就忍心看着爸……”陈阳说不下去了,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陈海握着手机,手在发抖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让我想想。”
挂断电话,陈海回到办公桌前,坐下,双手捂住脸。
挪用公款。
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,盘踞不去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一旦被发现,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。
可父亲怎么办?真要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立案,被调查,晚节不保?
他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苍老,虚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