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别这么看着我啊!”季渐鸿被孟域看得浑身不自在,感觉怪渗人的,他最讨厌这种严肃的场景,去剖析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,“我怕死,行了吧!”
孟域这才放过了他,又转过头,看向车后座的苏荃和时黎。这俩人没想到话题会落到自己头上,苏荃刚想硬着头皮说“真男人从不怕死”,但触及到孟域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他突然有点怂了,不知道为什么,此刻的孟域身上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,怪吓人的。
“会怕死……是人之常情吧……”苏荃越说声音越小,他总觉得这样承认自己怕死,会显得像个懦夫。
时黎倒是坦荡得多,在孟域看向他的时候,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,坦诚道:“我也怕死。”
孟域眨了下眼睛,默默地转回头,重新看向前方的荒漠。
祂在很久之前也当过人类,也曾怕过死,怕过孤独,怕过未知的危险。但后来,祂的内心渐渐封闭,渐渐失去了人类本该拥有的诸多情感,回归了最本真的自我,甚至已经忘了,原来人类天生是怕死的。
车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,只有偶尔传出几句季渐鸿指导孟域开车的声音,单调又突兀。过了一会儿,实在受不了这压抑氛围的季渐鸿,主动向孟域搭话:“小孟,你都问了我们一圈了,那你呢?你怕死吗?”
其实孟域刚问出那个略显冒犯的问题时,季渐鸿是有些烦躁的,但他也不至于真的生气。现在他更是想开了,管他能活多久,反正现在活着、活得开心就够了,想那么远的事情,纯属徒增烦恼。
车内正有些打瞌睡的苏荃,还有装作整理东西、实则一直在偷听的时黎,听到季渐鸿主动开口,立刻竖起耳朵,生怕错过孟域的回答。
孟域开车很稳,没有像季渐鸿那样左摇右摆,或许是祂性格本就沉稳,也或许是第一次开车格外谨慎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孟域语气冷静,没有丝毫波澜。
季渐鸿显然不信,挑眉道:“这可不够兄弟啊,把我们的真心话都套出来了,你反倒藏着掖着?”
孟域目不斜视,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,淡淡说道:“我不怕死,因为我不会死。”
祂说的是实话,以祂现在的实力和身份,确实没人能杀死祂。
但季渐鸿还是不信,追问道:“人固有生老病死,就算是没人能杀你,你总归要面对老死的那天吧!”
苏荃在后面看着,心里有点怀疑季渐鸿是在故意报复刚刚孟域那个失礼的问题。不过他也没出面打圆场,因为他也很好奇孟域的回答,强如孟域,祂会怕死吗?
孟域沉默了片刻,再次重复道: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嘴硬就没意思了哈!”季渐鸿依旧不依不饶,“现在咱们可是在这儿交心呢,坦诚点!”
孟域当然不能将祂成神的事情告诉其他人。本来祂的实力就已经让公查所有所忌惮,如果再暴露自己的神明身份,只怕整个公查所都会吓得天天派十几个保镖跟着自己,美其名曰“保护”,实则就是暗中监视,那日子可就太难受了。
于是孟域思索了片刻,说了一个折中的说法:“我严格意义来说,不算纯粹的人类,所以不能按照人类的标准来定义生死。”
“不是人类?那是什么?”季渐鸿和后车座的苏荃、时黎瞬间来了兴趣,眼睛都亮了起来。孟域向来很少聊起祂自己的事情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。
“嗯……我本来应该是一颗晶石,也就是核。”孟域缓缓解释道,“不过后来有人用「点睛」之术,将我变成了拥有人类身份的活物。所以我是人类,但我的本体并非人类。”
苏荃听得一头雾水,完全没明白是什么意思。季渐鸿琢磨了一下,好像有点明白了,试探着问道:“也就是说,你就像是拥有自我意识和生命的物体?”
这个理解算不上完全错误,但听着总觉得怪怪的,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感。
时黎之前和孟域具体交流过关于核的事情,所以他想得更透彻一些,忍不住问道:“赋予物体生命,这听起来是种很特别的能力。”
他翻阅过不少中转站的书籍,了解过那么多世界的历史和能力体系,却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将死物变成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