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只是平地测距。”
“昨日坡地测距,我是三寸一,你是四寸九。风向变化时,我复核旗台视野用时七息,你用时十二息。”
她把另一张纸压在第一张上。
“若你有更好的成绩,可以站测距位。若没有,便别用男人两个字替你填岗位。”
旁边几名女子学员也翻出各自的记录。
“炮位计算我排第一。”
“旗语错误率最低的是我。”
“急救我第一,但不代表我只能去医棚。我可以做炮位副手,换位时负责复核装填。”
先前负责分派岗位的男学员皱起眉:
“你们这是要把整套安排推翻?”
“不是推翻。”一名女学员说,“是按成绩重排。”
“男女混编不是让你们争谁强谁弱。”
“所以才不按男女排。”
这句话落下,几名学员互相看了一眼。
那名男学员把手里的木签放回桌上,逐项翻看记录。
有人擅长测距,有人擅长旗语,有人熟悉炮位角度,也有人虽在某项成绩靠前,却不适合在风口守台。
争执没有立刻消失,反而变得更细,争的是误差、时间和替补顺序,不再是“女子能不能做”或“男子该不该让”。
萧清棠仍没有出声。
她只是低头记下每一次调整。
“前队,测距第一、旗语第三,负责诱导。”男学员最终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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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队,工兵考核前两名带队,粮车旁留一名急救员。后队,炮位计算第一的学员负责射界,旗语第二的学员负责回旗。替补按综合分排。”
“粮车旁的急救员呢?”
“按急救成绩。”
“不是按女子优先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也不是按男子优先?”
“不是。”
记录官将新名单誊到纸上。
三段计划终于连成一线:前队测距、诱导,拉开视野;中队架障、护车,稳住任务;后队认旗、转火,控制距离。
每一段都标了发令人、接令人和替补。
萧清棠翻到最后一页,在名单旁写下一个“准”字。
一名学员忍不住问:“殿下不看看是否有不妥?”
“你们已经看过了。”
“若真有错呢?”
“演习时会暴露。”
“那若来不及改?”
萧清棠抬眼看他。
“军令不是替你们把每一步都走完。你们决定怎么排,就要承担排错的结果。”
沈砚站在观测台上,胸前仍挂着那块“不得开口”的木牌。
他看着沙盘上三色木旗移动,忍了片刻,终于拿起记录板写了一行字,递给萧清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