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。
萧清棠转头看他:“你有话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“我只是想问,既然我不能指挥,能不能在观测台上喝茶?”
“可以。”
“能不能吃点心?”
“可以。”
“能不能对着旧法队鼓掌?”
“不能。”
沈砚叹了口气:“这规则逐渐严苛了。”
萧清棠抬手指向地图西侧的一座木台。
“你去那里。”
木台原本是校场的观测台,离三处信号台都不近,却能看见大半片演习区。台上摆着空白记录板、沙漏、铜铃和三册名册。
“你做记录官。”
沈砚看着那张小桌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王服。
“记录什么?”
“发令时间、回旗时间、队伍位置、器材使用、越界与否。若有争议,以你的记录为第一份副本。”
“我能说话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记录官为什么不能说话?”
“因为你一开口,旁边的人便会猜你是在提醒哪一队。”
沈砚指着自己的喉咙:“那我咳嗽呢?”
“也记。”
常福抱着记录册站在门边,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“少爷,您这是官职最高、权力最小的一天。”
沈砚回头瞪他:“你笑得这么高兴,明日便替我上台。”
“属下不识字。”
“你方才还说得挺清楚。”
“识字和说话是两回事。”
萧清棠将一块写着“不得开口”的木牌挂到沈砚胸前。木牌正面是四个黑字,背面还刻了一行小字。
“若要申辩,写在记录板上。”
沈砚拿起笔,在空白板上写了一句:“若记录官发现双方都犯规怎么办?”
萧清棠看完,答道:“照规矩各自扣分。”
沈砚又写:“若两边都觉得自己没犯规?”
“把记录摊开。”
“若两边看完仍不服?”
“演习结束后重演争议环节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胸前的木牌,半晌没有再写。
常福凑过来:“少爷,您是不是觉得这回不能靠嘴赢了?”
沈砚在板上写下两个字。
“闭嘴。”
常福看清以后,笑得肩膀直抖。
规则确定后,新法队被留在大堂另一侧,开始分配岗位。
争执比方才更快地冒出来。
一名女学员握着旗板道:“明日旧法队若正面冲来,旗台的人不能一直躲在后面。我们应该主动迎上去,让他们看看女子也能守住位置。”
“我赞成。”另一人把短火枪抱得更紧,“若我们只负责传令和救人,最后即使赢了,他们也会说是靠器材,不是靠人。”
旁边一名负责测距的女学员低声道:“可我们的目标是拿下三处信号台,还要保住粮车。正面迎上去,未必有用。”
“你是怕了?”
那人抬起头,脸颊微红。
“我只是说任务。”
“昨日他们说女子不配站旗台,今日我们若不把他们压下去,往后还会有人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萧清棠走到她们面前。
她没有提高声音,大堂里的谈论却一寸寸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