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 女帝拔剑

祠堂的门在辰时三刻被撞开。

工部差役先入,刀鞘横在胸前,没有拔刀。院中供桌已经被掀翻,香灰撒了一地,三名工匠被绑在廊柱上,衣襟撕裂,脸上和手背全是血痕。

最年轻的那人昏在地上,手指肿得像一截粗木。

“人还活着!”差役喊道。

祠堂里的族老们缩在神龛前,手里还攥着木杖。为首的老人冷声道:“族中子弟违背祖训,自有家法处置,官府凭什么闯入宗祠?”

工部主事踏过门槛,将沈砚的手令展开。

“凭现行刑律。拘禁、殴打、废人手指,都不叫家法。”

“这是族内私事!”

“把人绑起来打断手,也是私事?”

工部主事指向廊柱。

“把人解下来,医官进来验伤。所有木杖、绳索、账册和在场之人,一件不许动。”

族老还想争辩,差役已经上前解绳。那名中年工匠双腿发软,刚落地便跪倒在泥地里,喘了几口气,才抬头道:“他们说,进官厂便是叛祖。还说谁敢替机器做零件,便把我们一家从族谱里除名。”

“谁给的停工银?”工部主事问。

三名工匠都沉默下来。

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声。

其中一人的妻子站在门边,怀里抱着孩子,嘴唇发白。她听见问话,低声道:“不是族里的钱。前些日子有商号替他们还了煤款和工钱,说只要停三个月,家里便不用担心吃饭。”

工部主事脸色铁青。

消息很快送入西暖阁。

萧明玥看到伤情记录时,手中的朱笔折成了两截。

“右手食指骨裂,左臂脱臼,背部有杖伤十二处。”她盯着那行字,“这是他们口中的护匠道?”

沈砚站在案前,没有说话。

案上同时摆着两样东西。

一件是染血的工匠外衣。

一页是尚未定稿的铁路扩建草案。

草案上的旧石桥北侧,正被朱笔圈出一道红线。那里尚未经过正式勘测,工部甚至没有向沿线州县发文,宗族祠堂却已经知道了线路方向。

萧云昭将皇家钱庄的追查册放到一旁。

“七家匠坊的停工银,来自六家海贸商号。银子先还债,再补工钱,最后买煤和铁料。付款路径拆得很散,但时间都在停工前十日内。”

她翻开另一页。

“其中四家匠坊的工匠来自三个宗族聚居村落。私刑发生前,祠堂已经知道官营工厂开放个人直签,也知道铁路备选线的位置。”

萧明玥抬头:“泄露草案的人呢?”

“尚在查。”

“查到什么时候?”

萧云昭没有回答。

萧明玥从御案后站起身,玄色衣袍垂落,腰间的短剑随着动作撞上案角,发出一声清响。

“书院以停课逼朕,宗族以私刑逼朕,外使的人在后面拿银子递刀。朕给他们讲程序,他们便拿程序当遮羞布;朕给他们留余地,他们便把余地当成软弱。”

她将那页铁路草案拿起来,指节压得发白。

“新朝若连一个愿意进工厂的工匠都护不住,还谈什么铁路、兵工和新学?今日他们敢打断工匠的手,明日便敢烧掉工坊,后日便敢把刀架到朕的御案上。”

沈砚道:“所以该抓。”

萧明玥看向他。

“谁都该抓?”

“施私刑的、买通工匠的、泄露军工草案的,都该抓。”

“还有国子监祭酒。”
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他发联名帖,号召书院停课;他明知有人借护圣学煽动匠坊,仍让人把停课当成对抗朝廷的旗号。国子监、宗族、商号和外使,三罪并案。先拿祭酒,再拿几家带头的宗族主事,查他们的银钱、私刑和草案来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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