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氏是在天亮透之后才从床上起来的。
这很少见,往日她都非常勤劳,天不亮就起床操持家务,洗菜备饭。
吴江是享受的那个,今天恰恰相反。
吴江在外面喊了一声“吃饭了”,涂氏听见了,但没有立刻动。
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,把手从肚子上拿开,撑着床沿坐起来,穿好鞋才推门走出去。
厨房里吴江已经坐在桌边了,面前摆着两副碗筷。
桌上一碗白菜炖豆腐,一碗炒鸡蛋,还有昨天中午那碗萝卜排骨汤。
就是她装在食盒里送去铺子后来又被吴江端回来的那碗。
汤重新热过了,排骨码得整整齐齐,像从来没有被送出去过。
吴江给她盛了一碗饭,放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,筷子搁在碗沿,筷尖朝外。
一切都让人挑不出毛病,可眼前这个人……
就是错了。
他做错了事,之后再做的一切就都错了。
涂氏坐下来拿起筷子。
她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慢慢嚼,嚼完咽下去,又夹了一筷子萝卜。
一时没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她没有说话,吴江坐在对面,一开始也没说话。
两个人只是低头扒饭。
吴江扒了两口之后放下筷子,用汤勺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“这个汤咸了。”他说。
涂氏没有接话,继续嚼着白菜。
“明天铺子要进一批新货,我可能回来得晚,不用等我吃饭。”吴江又舀了一勺汤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一如往常,吃饭聊天。
涂氏放下筷子,端起碗喝了一口汤。
汤确实咸了,她昨天中午盛出来的时候尝过咸淡刚好,后来在食盒里闷了一路,又被吴江端回来重新热过,味道已经重了。
但她还是喝完了。
“铺子里进新货,人手够不够?”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跟平时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