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小雀小雀命真薄……”汀兰有些后怕地回忆着，“她重复了很多遍，说到后来我都不知道她是在说小雀还是在说别的什么……”

“我也不敢跟她有太长时间接触，所以听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
“后来我托人打听过……”汀兰脸上浮现不忍，“涂寡妇不是一生下就这样，她以前很正常，和我们一样。”

常悦对此早有预料。

万恶的封建社会。

*

涂寡妇那时候还不叫涂寡妇。

她姓涂，娘家在镇子外面的一个小村子里，嫁到镇上来的时候刚满十六岁。

嫁的男人在镇子里开杂货铺，姓吴，单名一个江字。

吴江长得不算出众，但嘴甜会说话，逢人便笑，在镇上人缘不错。

涂氏嫁过来头两年日子过得很幸福，她自觉很幸福。

吴江的杂货铺不大，但生意稳当，来往的都是老客，她在铺子里帮忙看柜台、整理货架、跟来买东西的街坊说说话。

那时候她爱笑，镇上的人都叫她小涂，说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看着就让人高兴。

像所有幸福故事写得那样，涂氏每天和吴江过着蜜里调油的生活，很快她就怀孕了。

头三个月吐得厉害，吴江让她别去铺子里了，就在家歇着。

涂氏想着相公不愿意让她操劳，心里甜蜜

但她在家里待不住，总会找点事情做，那次……

如果那次她没有去就好了，或许后面的时候都不会发生。

涂氏宁愿被瞒在鼓里，这样起码她的孩子还能好好活着。

*

涂氏那天中午时分出的门，太阳正好，照得巷子里的青石板都泛着暖融融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