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刻钟后,马车在金明池外停下,三人还没下车,门口就已站满了人。
京中数得上名号的世家贵女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门口,衣裳鲜艳,珠翠环绕,芳香扑鼻。
但她们此刻所有的心思都不在彼此身上,众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门口那辆缓缓停下的青帷马车,眼睛一眨不眨。
崔宁站在最前面,她今日穿了一件品月色织金长裙,头戴赤金衔珠步摇,妆容精致,姿态端庄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贵女特有的矜贵与傲气。
她是崔相的孙女,清河崔氏的掌上明珠,从小被当成皇后来教养的。
在她接受的教导和认知里,皇后之位是她的囊中之物,她会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,母仪天下,光耀门楣。
可如今凭空冒出来一个女人,被天子藏在太和殿里的、来路不明的女人,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帕子,面上却依旧端着得体的微笑,目光沉静地望向马车的方向。
她倒要看看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那个从不近女色的天子破例。
车帘掀开,太后先下了车,苏嬷嬷扶着她稳稳当当地站定,目光从众贵女脸上扫过,微微颔首。
贵女们齐齐福身行礼,声音清脆整齐:“参见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太后摆了摆手,示意免礼,却没有立刻往前走,而是转过身看向马车。
舒月第二个跳下来,她笑盈盈地朝众贵女挥了挥手,然后也转过身,和太后一起看向马车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扇还垂着的车帘上。
崔宁的呼吸放轻了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,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又重又急。
一只手从车帘后面伸了出来,那只手纤细白皙,五指如削葱根,指尖微微泛着粉,腕骨精致,肤如凝脂,在日光下几乎透明。
光是这一只手,就让在场的贵女们愣了一瞬,旋即车帘被彻底掀开,一个人弯着腰从车里走了出来。
石榴红的长裙像一团火,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芍药,金线勾边,随着她的动作流光溢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