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？”

一直低垂着脑袋，死死盯着韩临的陈小草倏地抬起头来。

贺烈峰这才注意到，她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变的血红一片。

鼻翼两侧，一股淡粉色的液体正在缓缓下流。

那是血泪！

“什么够了？”

“够什么了？”

陈小草将伞丢在韩临的脸上，吊住他的一条命。

缓缓起身，仰视着韩临。

“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，奶奶和八个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。

我们生活虽然艰苦，甚至还要靠挖野菜，吃有毒的御兽肉才能活下去，但我们还是对生活抱有希望。

也许明天野菜可以多挖两颗，也许晚上可以多干一点活，也许可以遇到没有毒的御兽肉。

我们生活在底层，但是我们却严格的遵守着帝国法令。”

陈小草前踏一步，那满是绝望而又带着强烈气势的小小身躯，竟然逼得贺烈峰退了一步。

“可是帝国给了我们什么？

帝国让我们吃不饱穿不暖。

帝国让我们在面对御兽师的时候卑微的像是脚下泥土里的尘埃。

帝国说，只有御兽师才能为帝国奉献，为人族奉献，我们忍了。

可奶奶呢？奶奶也是御兽师，帝国又对她做了什么？

连我们最后遮风挡雨的一小片合法土地都要掠夺？

被肆意欺凌就是帝国给她的反馈吗？

我们敬畏的，爱戴的，最相信的骑士团也成为了恶人的帮凶。”

陈小草再往前一步。

贺烈峰继续退，连眼神也更低了些许，不敢看她那双眼睛。

“现在，你告诉我够了？

她夺走了我唯一的亲人！

奶奶是在我怀里死掉的，你知道吗？

最后的时刻，为了不让我难受，她甚至连疼都不敢喊，你知道吗？

而这个狗东西竟然还想要掘了奶奶的坟，你又知道吗？”

陈小草陡然间伸手扯住贺烈峰的衣领。

虽然扯不动，可她依旧死死拽着，像是要像撕扯衣服一样，将贺烈峰撕成碎片。

“对了，你知道的，你亲眼看着的。

你还说，只要他们不杀我，其他什么都随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