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闭了太久的眼睛，终于完全睁了开来。

白光将林枫吞没。

等他再睁眼时，已经不在星图下了。

眼前是一片静谧得近乎虚无的银色水面，水面平滑如镜，倒映着整片星空，天上地下都是星。四周没有风，没有雾，连空气里都闻不到半点星子燃烧后的余味。

而在这片水面的尽头，趴着一头巨大的龟。

通体漆黑，如山如岳。

它闭着眼，甲壳上覆满银纹，像把整片星空都背在身上。

玄武。

林枫踩着水面朝它走去，每一步都带起一圈极淡的银光。越靠近，寒意越重，不是那种刺骨的冷，而是从时间长河里渗出来的静。

当他走到玄武面前百丈处，一道极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。

“天命者，来啦。”

他猛地转身。

身后三丈处，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老人。

灰衣，白须，手里拿着一根没有饵的钓竿，线一直垂到水面下，不知道在钓什么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一个等了你三万年的老头。”老人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一百零八颗星子，“人皇，你迟到了。”

老人说完，晃了晃钓竿，鱼线像活了一样从水面抽起，朝林枫手腕卷去。

林枫侧身避让，可那根线却比他的身法更快，轻飘飘一收，已经绕上了他腰间。

然后，他提着鱼竿往后一扯。

原本趴在水面尽头的黑色巨龟，背上银纹忽然齐齐亮起。

整片水面像被一剑劈开，掀起千丈水幕。

林枫整个人被那股力量一带，竟不受控制地朝玄武背上飞去。

“老头，你倒是先说清楚要干什么！”他人在半空，声音被风拉得断断续续。

“你还不知道吗？”老人笑道，“人皇乃天命所归，你的命早就不仅仅是关乎你自己一个人了。”

“我现在没空听你打机锋！”

“那就先淋一场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