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不等娘娘问,她便主动补上一句:“奴婢在一旁听得心惊难忍,反观青墨倒是比奴婢更加镇定。”
卫菡微微颔首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缓缓吩咐:“那就按太医所言,给她备上汤药。如今她既入了摘星阁,便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事事独力硬扛。往后我再慢慢甄选几名沉稳得力的宫人进来分担差事,也好叫她少操劳几分,安心静养。”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海雁恭声应下,垂手立于一旁,她今日亲耳听到的,多少也影响了她的心情。
一时间殿内只余下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,氛围淡淡沉静。
秋楿手持木梳,慢慢为娘娘梳理散开的长发,良久才轻声开口:“娘娘与青墨相识不过寥寥数面,她今日才正式入阁侍奉,奴婢瞧着娘娘这般费心体恤,又是缝制冬衣、又是特意请太医诊脉调养,这般厚待,可是青墨身上有什么格外可取之处吗?”
话音落下,卫菡望着铜镜里自己沉静的眉眼,指尖轻触桌面,并未立刻作答。
秋楿便闭上了嘴巴,静默下来。
卫菡抬手捻过一缕散落的乌发,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沉沉夜色,屋外寒风呜咽,隔着紧闭的窗扇,只余下一丝隐约声响。
她沉默片刻,方才徐徐开口,声音清淡却透着几分笃定温和:“一来,青墨数年孤身守护大皇子,不离不弃、心志专一,实属难得的忠直之人。二来,面对这般醇厚赤诚之人,我做不到冷眼旁观。既然她已然入了我的摘星阁,便是归到我门下,我便想着尽量护她一二。”
秋楿闻言动作一顿,握着木梳的手微微滞在半空,怔怔抬眼,望向铜镜之中昭仪娘娘的容颜。
她素来知晓娘娘早前一场大病过后,性子较之从前柔和沉稳了许多,待人处事皆大有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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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往日只当是心境阅历所致的转变,此刻亲耳听见这番话、亲眼望见娘娘淡然沉静的眉眼,心底才忽然生出一股清晰的违和感——
何止是性情改换,连周身气韵、眉眼神态都宛若换了一人,从前那份张扬跋扈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自持、眼界通透的气度,明明还是那张姣美容颜,却仿佛内里已然换作另一副魂魄。
“娘娘……可她对您没有益处了,一个病弱的宫女,您这般费心费力,图的什么啊?”
卫菡抬起眼眸来,定定地看向秋楿,看得秋楿正起来,就在她以为娘娘会说些深奥的道理来训诫自己的时候,却听到了一句最是简单直白的话来。
“图的是她平平安安,图的是好人好报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