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你无关。”她语声轻缓,晚风拂过鬓发,吹得人心头愈发沉郁,“是我自己口无遮拦,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
听她这般说,温才人的心里愈发的过意不去了。
她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口无遮拦的,身为后妃,哪个不想要自己的皇嗣?只是这番话说出来,太过直白,又不矜持,落在旁人耳中,难免会给人落下一个野心勃勃的印象。
篝火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扯得忽长忽短。远处的欢闹依旧不休,可这一方小天地里,只剩沉甸甸的愁绪。
温才人咬了咬唇,低声劝道:“皇上素来明辨事理,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姐姐。夜里去帐中回话时,姐姐谨言慎行,好好应答,定能安然渡过。”
卫菡抬眼望向营地深处,那片排布整齐的营帐隐在树影与夜色之间,帝王的居所便在其中。
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独处,她心口便阵阵发紧。她敛去脸上怅然,勉强定了定神:“借你吉言吧。时辰不早,你也早些回住处歇息。”
温才人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,反倒徒增是非,只得满心不安地点了点头。
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元昭仪一眼,再三叮嘱她万事小心,才蹑手蹑脚地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往来的人群之中。
周遭终于只剩卫菡一人。她独自立在篝火旁,望着跃动的火苗出神。白日里秋狩的轻松、方才闲谈的琐碎尽数散去,只剩下满心惶然与忐忑。
她在心里头狠狠打了下自己的嘴巴。
叫你口无遮拦!
夜色渐浓,寒意顺着晚风慢慢浸上来。她抬手拢了拢衣襟,也没心思继续待在这里了。
夜色沉沉,篝火渐渐燃至尾声。烈焰褪去了白日里的炽烈,只剩暗红炭火静静吞吐着微光,周遭的欢歌笑语也一点点淡去,赴宴之人陆续起身散去。
场中不少目光一直留意着元昭仪的动向,待到四下张望,才发觉她早已不见踪迹。
可众人忆起方才帝王俯身与她低语、二人独处一隅的模样,心中皆是了然,谁也不敢多问半句,更无人前去探寻她的去向,只装作浑然不觉,各行其事。
喧闹渐渐落尽,偌大的场地愈发空旷,只余晚风卷着草木气息,拂过渐冷的火堆。
另一边,卫菡正独自走在通往御帐的宫道上。
脚下是平整的青石路,两侧灯火次第排布,暖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掠过衣袂,吹得她心神愈发紧绷。
她步履不快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,像是脚下踩着无形的羁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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