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皆有私念,若是直言拒绝,只说是想护着孩子、不愿借着他谋求分毫,寻常人听来,大抵只会当作托词,又有几人能够真正信服?
事到如今,唯有给出在旁人看来最像实话的答案,方能断了对方的念头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声温缓:“替旁人养育孩子,我实在不愿。若有机会,我更盼着能有自己的孩儿。”
话音落下,温才人脸上当即掠过浓浓的错愕,显然不敢相信这般直白的心语会从她口中说出。
她怔怔望着元昭仪,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对方肩头,落在了其身后走来的人影上,神色陡然一敛,眼底惊色骤现。
卫菡瞧着她这番骤然转变的神情,心中立时警铃大作,猛地转头回望。只见一抹尊贵明黄映入眼帘,瞬间只觉头皮发麻,余下的话语尽数卡在喉间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周遭篝火噼啪轻响,跳动的火舌把光影揉得忽明忽暗,远处宴饮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雾,尽数淡去。
卫菡身子一僵,心头阵阵发紧,不用细看也知晓,身后那抹明黄身影,定是帝王无疑。
温才人早已敛去所有神色,敛眉垂首站在一旁,身形绷得紧紧的,连气息都压到极轻,半点不敢妄动。
沉稳的步履缓缓行至近前,稳稳停在卫菡身侧。
男人并未出声,只是一道视线沉沉落来,火光映不透他眼底深浅,无形的威压悄然漫开,压得人呼吸都不自觉放缓。
卫菡强按下心底的窘迫与慌乱,依礼侧身见礼。
一想到方才那番直白的毫不掩饰的话语,许是尽数落入对方耳中,脸颊便隐隐发烫。
不愿抚育旁人子嗣、盼着能有亲生骨肉的话,本是私下闲谈,此刻被当事人听了去,只觉百般不自在。
死寂在方寸之间蔓延,空气静得仿佛能听见火星炸裂的微响。
许久,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,语调平淡,听不出半分喜怒,却偏偏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:“方才所言,倒是格外坦诚。”
卫菡垂着眼帘,指尖微微收紧,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。她猜不透对方心中所想,不知这番真心话在他听来,是逾矩妄言,还是另有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