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银牙几乎快要被咬碎,贤妃捏紧了拳头,而在此时,身边传来一声轻唤。
“贤妃娘娘,太后有请。”
突如其来的声音也叫她吓了一跳,随即稳住心神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,并未多问什么,随冯嬷嬷离去。
猎场之上众人纷纷散去,各自打点行装,预备晚间的篝火夜宴。
太后所居的御帐规制俨然,帐外锦幡垂落,流苏随风轻晃,帐内铺着厚厚一层西域贡毯,踩上去绵软无声。四面立着描金绘彩的屏风,隔断外头猎场的喧嚣,案上陈设着玉瓶古鼎、雅致摆件,暖炉内熏着沉水香,烟气袅袅,一室静谧雍容。
贤妃奉召入内,自踏进帐中,心思便全然不在眼前光景上,眉宇间隐有失神。
方才观席之上,皇上与魏疏宜相处的亲昵模样,一遍遍在脑海中盘旋,扰得她心绪难平。
她暗自沉吟,总不肯相信陛下会真心垂怜那女人。
想来不过是看在她照拂大皇子的份上,碍于皇长子颜面,才多给了几分薄面罢了。
一念及此,她心头陡然一动,原本就不算坚定的想法,此刻更是摇摇欲坠,如今才恍然发觉,对于大皇子,竟然是她一直眼盲心瞎,看错了吗?
这孩子的存在,竟然如此紧要吗?
皇上对他似乎也不是全无感情啊!
若是如此的话……
既然皇长子终究要交由宫中妃嫔抚育照管,那这人选,为何不能是她自己?
念头辗转,贪念与算计在心底悄然滋生,一时间更是神思纷乱。
“贤妃!”
太后一声轻喝,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,登时将贤妃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她蓦地回神,这才惊觉自己身在太后帐中,竟兀自走神许久,不由得心头一紧。抬眼望去,只见太后面色沉敛,眉眼间凝着淡淡愠色,她连忙敛了心神,屈膝轻声应道:“大娘娘。”
太后瞧她在自己跟前尚且魂不守舍,心中越发不快,重重吁出一口气,开口问道:“方才想什么想得入了神,连我说话都未曾听见?莫不是掉进什么迷魂阵里了?”
贤妃面上掠过一丝愧色,指尖微微蜷缩,迟疑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回大娘娘,我方才……是在想着大皇子。”
说话间,她目光悄然留意着太后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