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字。”礼司老监声音发颤，“底下还有字！”

江砚已看见了。

那层灰白底纹里，浮着两个几乎要散掉的字。

“宗人。”

他心头猛地一沉，随即彻底笃定。

对方不是临时把冷宫线借过来，而是早就把一段宗人府的旧承认链埋在了先例投毒和计分板底下。今夜只不过是借外域回波把它照亮，把原本藏在宗门里最深处的那层名分权，一口气推到他面前。

宗人府一出，事情就不是“谁输谁赢”那么简单了。

那是问名的起点。

谁的名字能被写进宗支，谁就有资格占据席位；谁的名字被宗人府一改，后面所有编号、清册、听旨、安置，都得重新洗一遍。

沈绫也明白了这层，脸色发白：“所以他们不是要直接杀你，是要先把你的名压进宗人府的旧口径里，再让冷宫册、计分板和听旨一起接着走？”

“对。”江砚道，“杀人太快，太容易留痕。改名才慢，慢得足够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规矩。”

门外那道声音第一次没再立刻回话。

过了半息，才缓缓响起：“你既然认出了宗线，就该知道，今夜你问不了真名。”

江砚抬眼，唇角几乎没有弧度。

“我问不问得了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
“你们既然把宗人府抬出来，那就别想只拿冷宫和计分板遮着。”

他说着，抬笔在主册顶端再添一记。

“凡宗线承认与计分板同场者，先验背后问名位。”

“凡背后问名位未出，板裂不得先定输赢。”

“凡输赢未定，冷宫不得先入册。”

“凡冷宫册未验宗人府，听旨不得先落。”

最后一笔落下，照影镜中的灰蓝回波竟开始逆着来路回卷，像被人从外侧扯住了尾巴。那道原本压着“问名”二字的板网裂痕，顺着宗线底纹往下爬，竟又露出一截更旧的签头。

签头上只剩半个字，像被刀削过。

“宗。”

可仅仅这半个字，已经足够让江砚看清这场局的真正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