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绫立刻照做。
回声板一落地,板面便与清册封皮形成一条极窄的夹角。那夹角本来只是个临时声腔,可在此刻却像一只被打开的耳朵。江砚把先前那枚声钉取出来,轻轻放进夹角中,随后又把问名印覆在清册尾注旁。
啪。
这一声比之前更轻,却在殿内荡出了一圈短促的回返。
可回声只回了半截。
另一半,像被什么从中间生生掐断,直接沉进了纸里。
“来了。”江砚眼神一沉。
半声。
又是半声。
对方已经把静音场压到了清册边上,开始吞尾注的回响。若让这一下成了,尾注会先失声,留白栏会跟着失声,最后整本清册都会变成一册“看着完整、听着空”的壳。
礼司老监额角青筋跳了一下:“他们敢在清册上动手?”
江砚看着那半截消失的回声,语气很稳:“他们不是动手,他们是在逼清册自己失语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清册一旦失语,下一步就会轮到名单。”
名单。
殿内几人同时沉默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针,扎进了每个人心里。因为清册不是单独存在的,清册后面连着样本名、投喂位名、校验位名、见证位名,甚至连风口和封声胶都得有名。只要清册的解释权被夺走,名单就会跟着失真。那不是丢一两页的问题,而是整套追责链都可能被说成“临时备注”。
“把静压痕也写进清册。”江砚忽然道。
众人一怔。
“留白栏、封声胶、风口、半声截断、尾注失声,全部写成清册条目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锋利得像刀背,“他们想让这些东西看起来像背景,就先让它们都进名册。名册一进,背景就不再是背景。”
沈绫明白了他的意思,立刻翻到清册附页,提笔在空栏处补写。
可笔尖刚落,门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。
叩。
只有一下。
那一下落得很准,正好在门槛与门缝之间,像有人拿指节轻轻点了一点最薄的地方。紧接着,门缝下那条暗影便微微一挪,像有一团更深的静意贴了上来。
“有人在试门槛。”陆廷低声道。
江砚却没看门。
他看的是清册。
因为就在刚才那一下敲击之后,清册尾注旁竟缓缓浮出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灰字。
“未记声位,默认留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