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是冲着医馆来的,想闹事。”
“哎哟,那林郎中一个人就把他们打退了?”
“可不是嘛!你没看见他刚才那一跳,跟猴子似的!”
林寒听着,也不纠正,就那么站着,任由风吹着汗湿的后背。他知道,这一战传出去,医馆的名声只会更响。但他不在乎名声,他在乎的是——以后谁再想动他们,得先想想,会不会又是个套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茧,虎口裂了道小口子,血已经干了。这双手,采过药,抓过虫,熬过汤,也打过人。可它从来没软过。
远处,一只野狗叼着半截布条跑过,那布条是他之前撕下来缠伤口的,现在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。狗跑到巷口,停下来啃了两口,又扔了,转身跑了。
林寒看着,忽然笑了。
这世道,谁都不是傻子,可谁也都容易被骗。关键是你得敢赌,还得会装。他今天就赌了一把——赌对方不敢赌。
他赢了。
太阳彻底偏到屋檐后头,天色暗了一截。林寒依旧站在原地,短棍插在地上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他的衣服破了,脸上有血,胳膊在流血,肋骨疼得厉害,可他站得比谁都直。
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完。
但至少,这一局,他翻过来了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额头的汗,又抹了把脸,把血和灰一起擦掉。然后,他慢慢弯下腰,从药台底下抽出一只没被打坏的药箱,打开,从夹层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,撕成条,重新包扎胳膊上的伤口。
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包完最后一圈,他打了个结,用力一拽,疼得龇牙咧嘴,可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下次,”他自言自语,“得准备个盾牌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已经冒了点头,像个银钩挂在东边。风凉了,吹得地上的药渣沙沙响。
他拄着短棍,一步步走到药台残骸前,弯腰捡起一只没摔坏的瓷瓶,擦了擦灰,放进药箱。
然后,他站直身子,望向头目撤退的方向,轻声说:“你要是聪明,就别再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,走向医馆大门。
脚步有点瘸,但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