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病人能坐起来了。
抽搐完全停止,说话清楚,记起了那天经过:路过树林,看见死蛇,顺脚踢开,当晚就开始头晕恶心,接着全身发紧,最后倒下。
“我们抬你走了三十里。”他妻子红着眼睛说,“大夫救了你命。”
林寒站在门口,听着家属道谢,没多说什么。
他知道还没完。
这毒来得太巧,时间卡得太准,偏偏在医馆装完机关那天送来。对方想看什么?看他会不会治?看他敢不敢收?还是想借病人之口传话?
但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。
因为屋里还有三个人,正等着他回去开会。
苏婉正在核对药方,“第七次调整,解毒散浓度已达峰值,不能再加。”
阿福把所有记录摊在桌上,“从发病到清醒,一共七十二个时辰,症状变化二十三项,我都标了颜色。”
陈百草指着书页一角,“这里提到一种花,叫断肠兰,和蛇涎藤同生一处。如果患者同时吸入两种气味,毒性会翻倍。幸好没遇上。”
林寒听完,拿起笔在纸上写:“总结这次经验,列三条规则。第一,凡突发神经类病症,必查舌苔异色;第二,接触史要问清,包括路上所见;第三,解毒前先固本,宁慢勿险。”
他抬头,“你们觉得呢?”
苏婉点头,“以后新病人来了,照这个流程走。”
阿福说:“我可以做个登记表,专门记这些细节。”
陈百草摸胡子,“老规矩,谁负责哪块,写清楚,别到时候扯皮。”
林寒把纸贴在墙上,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当天夜里,病人第一次自己喝了粥。
没有呕吐,没有抽搐,吃完还说了句“味道不错”。
林寒站在床尾,看着他慢慢吃,一句话没说。
苏婉轻声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林寒说,“下次他们再来,咱们是不是还能守住。”
“他们?”苏婉看着他。
林寒没回答。
阿福端着空碗从里屋出来,“我去洗碗。”
陈百草打着哈欠,“我回去了,明早还来。”
林寒送他们出门,回来时发现苏婉还在。
“你不走?”
“我想知道,”她坐在桌边,“你到底在防谁?”
林寒看着她,屋外风吹得灯笼晃了一下。
烛火跳了跳,映在桌上的药方边上,有一行小字还没干透:
“蛇涎藤重现,非偶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