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只是一瞬。

他把针收回油布包，塞进怀里。木牌贴着胸口，有点凉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又睡着了。

梦里他在一片荒地走，手里拿着针，前面有个人背对着他。那人抬起手，卷起袖子，整条胳膊都是青色的纹路。

他追上去喊：“爷爷！”

那人没回头，只是把手伸向他。

他伸手去接——

猛地惊醒。

屋里光线微弱，母亲还在睡。炉子灭了，药碗空了。

他记得自己没喝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陈百草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布袋。

“你熬过来了。”他说。

林寒想站起来，腿一软没撑住。

老头走过来，把袋子放在桌上。还是沉的。

“这是新的续骨散。”他说，“比路上用的强。”

林寒看着他。

“你没走。”陈百草说，“说明你真打算扛这个债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，放在袋子旁边。

“拿着。以后百草堂的药房，你可以随便进。”

林寒没动。

“我不是收你当徒弟。”陈百草说，“我是让你先活着。等你能自己运针不吐血，再来谈别的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住。

“你娘醒来要是问什么，你就告诉她——有人欠了你家一条命，现在该还了。”

门关上。

林寒坐在床边，手指摸着铜牌边缘。上面刻着“百草堂药令”，背面有个小孔。

他把它穿进绳子，挂在脖子上。

外面传来扫地的声音，有人在喊早市开摊了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青光又闪了一下。

这次，他没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