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坐在御座上,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李谟身上,看了很久。
殿中众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许久,李世民忽然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道:
“说下去。”
李谟拱手道:
“陛下,考题封存于礼部,戒备森严,礼部无隙可乘。”
“而考题出宫之前,见过题的人,只有陛下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道:“这次考题,不是朕出的。”
听到这话,李谟神色一怔。
李承乾也睁大眼睛看着李世民,不是父皇出的题?
魏征也吃了一惊,下意识问道:“那这题是谁出的?”
李世民缓缓说道:“这次出考题之人,不是别人,是杨妃。”
听到这话,李承乾、魏征彼此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吭声,而是看向李谟。
李谟心里有了判断,接着说道:
“若这题是从宫中泄出去的,那泄题之人,要么是杨妃娘娘身边之人,要么,就是陛下身边之人。”
“臣斗胆,请陛下回想一下,陛下身边,可有谁,近来得过杨妃娘娘的信?”
李承乾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看向李谟的目光,带上了几分异样。
李世民沉默良久,闭上眼,又睁开。
他没有发怒,只是平静地说道:
“朕,知道了。”
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,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“李谟,留下。”
“儿臣告退。”
“臣等告退。”
李承乾、魏征、豆卢宽、李百药,纷纷行礼告退。
走出殿门时,李承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谟仍立在殿中,神色镇定自若。
他心里,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老三啊老三......
你这回,怕是真要栽了。
甘露殿内,只剩下李世民与李谟二人。
殿门半掩着,午后的日头从门缝里漏进来,在御座前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,映着李世民那张看不出喜怒的面孔。
殿外隐隐传来宫人洒扫的声音,日头已经偏西。
白日里满殿的人,此刻都已散去。
豆卢宽和李百药相互搀扶着走出的背影,李承乾一步三回头的样子,还有被金吾卫拖出去时王贺那声嘶力竭的哭喊,仿佛都还残留在殿梁之间,迟迟没有散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