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砚被吓了一跳,不知道沈家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个疯女人。
似乎听到院子里的动静,那女人抬起头,扒开散落的头发露出满是伤疤的脸。
沈明砚费力地辨认,才从眼前这个满脸淌着黄水,皮肉几乎粘连到一起的脸上看出大致模样。
“柳……姝柔?”
不怪沈明砚瞧不出来,实在是柳姝柔脸上的伤太严重,整张脸没一块好皮肉不说,一只眼睛完全睁不开,与从前那个弱柳扶风的女人根本不搭边。
如今甚至已经跟人都不太搭边。
柳姝柔瞧见来人,用力地往前爬了两步,伸着手想让沈明砚救自己,她张着嘴“呜呜”的大喊。
沈明砚这才看清,她的舌头没了,似乎是被人直接切断了又用烙铁伸进嘴里滚了一圈。
其惨烈程度,让沈明砚看着心惊。
“你怎么在这,我母亲呢?”
柳姝柔一会摇头一会点头,泪流满脸仍旧是一直“呜呜”的大喊着诉说她的冤屈。
沈明砚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姝柔,心中五味杂陈:“荣安获罪,沈家受到牵连,如今我大哥和杏花被官兵带走。”
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,他想说柳姝柔因祸得福,可如今瞧她这个模样,这么说也是不合适的。
他突然想问柳姝柔一句话:“你当初费尽心思把我大嫂赶出沈家,如今落到今日下场,你可后悔。”
见柳姝柔因为他这句话,瞬间安静,沈明砚却突然自嘲开口:“算了,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,要是没有你,今日受到牵连的就是我嫂子和莹儿,至于你……”
沈明砚退后一步,利落转身:“便自生自灭吧。”
说完他干脆地走出院子,直奔王氏的院子去。
直到看不见沈明砚的身影,柳姝柔仍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。
她后悔吗?
自从荣安嫁进沈家对她无休止的折磨侮辱,她便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
可最终答案都是不,她不后悔。
沈明策是她能抓住的唯一能走到人前,被那些人当人看待的机会,若是再来一次,她仍会这么做,只是她不会再把目光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