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策反，可利用，可逼其反水。

这是老枪、老鬼、陆峥三人统一的判断。

雨雾中的江城商会大楼气派恢弘，坐落于沿-江地核心地段，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透亮，内里宾客往来、商贾云集，一派繁华盛世。

谁也想不到，这座汇聚江城大半商界资源的大楼，早已成为蝰蛇组织在江城最重要的资金中转站、情报藏匿点。

顶层会长办公室，奢华静谧，落地窗外便是滔滔江水、朦胧江雾。

高天阳坐在真皮座椅上，指尖夹着雪茄，眉头紧锁，面色沉郁，全然没有往日商界大佬的从容意气。

桌上摊着一份境外传来的密令，字迹隐秘，内容冰冷。

蝰蛇高层指令，限时三日，通过商会渠道，获取深海计划最新阶段性核心数据，务必对接科研内层资料，不得拖延，不得有误。

若是失败，过往合作账目、洗钱流水、间谍协助证据，尽数移交国安。

数十年基业、半生名望、阖家安稳，顷刻倾覆。

高天阳吐出一口烟雾，眼底满是焦灼与悔恨。

一步踏错，步步皆错。

最初只是贪图境外合作的巨额利润，以为只是简单的资金中转、人脉搭桥，从未想过，会一步步深陷谍战泥潭，沦为境外势力的走狗爪牙。

这些年，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协助蝰蛇的中间人、商人、线人，要么莫名失踪，要么意外身亡，要么锒铛入狱。

阿KEN的冷血无情、幽灵的阴狠诡谲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用完即弃，杀人灭口，从无例外。

他早已心生退意，只是深陷泥沼，进退无路，只能被动裹挟，任人摆布。

“咚咚——”

敲门声轻缓响起，不急不躁。

高天阳收敛眼底慌乱，压下心绪，沉声开口：“进。”

秘书推门而入，低声汇报：“高会长，江城日报社的记者陆峥来访，说是做江城营商环境专题调研，提前预约过。”

听到“陆峥”二字的瞬间，高天阳瞳孔微缩，心脏骤然一紧。

别人不知陆峥底细，他心知肚明。

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记者，是磐石行动组的核心，是盯着江城境外谍网最紧的人。

无数次暗中交锋、暗中试探，他早已对这个年轻人心生畏惧。

冷静、缜密、滴水不漏，眼光毒辣得可怕，仿佛能看穿人心所有阴暗算计。

高天阳指尖的雪茄微微颤抖，面上强行维持平静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片刻后，陆峥缓步走入办公室。

一身朴素衬衫，手持黑伞，身上带着淡淡的雨湿气，面容温和，笑容得体，手里拿着调研问卷与记录本，标准的公职记者姿态。

“高会长，冒昧打扰。”

陆峥主动颔首致意，态度谦逊有礼，没有半分审讯与对峙的压迫感，完全是公务走访的平和模样。

这就是龙一式谍战的日常博弈。

哪怕心知对方一身脏污、身在敌营，表面依旧是体面往来、客套周旋。

刀藏袖中，笑里藏锋，不掀台面，不毁伪装。

高天阳压下心悸，起身迎客，强扯出笑意：“陆记者客气了，报社调研，配合工作是应该的，请坐。”

两人相对落座，茶水沏上，细雨敲窗，办公室气氛平和如常，无人知晓此刻的暗流汹涌。

陆峥翻开记录本，从容开口，句句都是营商调研的常规话术，问及商会发展、企业困境、涉外贸易环境，语气平淡，逻辑清晰。

高天阳强定心神，一一应答，心思却始终悬在半空，死死盯着陆峥的一举一动。

他猜不透对方来意。

是常规走访？还是刻意试探？是掌握了证据？还是专门为蝰蛇的事而来？

短短数分钟，高天阳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。

一番常规问询结束，陆峥合上记录本，看似闲聊般轻声开口：“高会长，最近江城涉外贸易暗流不少，不少境外机构打着合作名义，私下搜集国内行业数据、科研信息，国安近期重点排查，商会这边，应该有所耳闻吧？”

话语温和，没有锋芒，却字字戳中要害。

高天阳心头一震，脸上笑意微僵，连忙摆手：“略有耳闻，乱象难免，我们商会一向遵纪守法，坚决配合监管。”

“遵纪守法。”

陆峥轻轻重复了四个字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，语气依旧平和：“最好如此。”

“乱世暗流，站错一步，家财散尽，身败名裂，累及家人，不值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