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握住母亲冰凉的手。那只手十年没动了，关节僵硬得像木头。

“妈，你听得见吗？“她把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你恨陆家，恨沈家，恨他们把你当筹码。现在，两个仇人的儿子都在你手里。“

脑电图的波形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，像是在反驳。

苏芷笑了，眼泪滴在母亲手背上：“但你更恨我，对吧？恨我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活成笑话，恨我为了报仇连你都利用。“

她顿了顿，用只有母女俩能听见的音量说：“你恨我，比恨他们更深。因为我是你女儿，我该活成你想要的样子，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？该是失望的吧，因为就连我自己，也是失望的。“眼里的悲伤溢出，她闭上眼，深呼吸，直到内心恢复平静，才在次睁开眼。此时，悲伤的情绪早已不复存在。

苏芷盯着屏幕上的脑电波。

“我妈的选择，就是你们的结局。“她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，她松开母亲的手，站起来，对着两个男人的脸：“但活下来的那个，必须娶我。“

这句话像根针，扎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
沈砚先笑出声，笑声扯动伤口，他咳出一口血：“我就知道，你比我们更疯。“

陆执没笑，他只是睁开眼，隔着屏幕看苏芷，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平静：“好。“

“好什么好？“沈砚猛地撑起身体，“苏芷，你以为这样就算赢？你不过是从舔狗，变成了他妈的----“他没说完，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。

苏母的脑电波，在那一瞬间，分裂成了两条完全平行的线。

一条高频，一条低频。一模一样，分毫不差。

技术总监的脸白了：“这怎么可能......“

“可能。“苏芷说，“她谁都不想选。她要我亲手，送你们两个下地狱。“

她转身，从手包里拿出那份《陆氏血矿交易账本》，在母亲病床前点燃。

火苗窜起来，照亮了苏母安详的脸，也照亮了她眼角滑下的一滴泪。

她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