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他把左轮手枪插回腰间,从大衣的内兜里摸出两瓶从越野车上顺下来的高度老白干。
“大锤,老李,过来。”
林啸走到一台空置的金属操作台前,盘腿坐下,将酒瓶重重地顿在台面上。
“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往后稍稍,陪老子喝一口。”
王大锤咧开大嘴,把枪往旁边一扔,大喇喇地走过来坐下。
李淳风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挪步上前,靠着台子勉强坐稳。
林啸用牙咬开瓶盖,先给李淳风倒了一杯,又把酒瓶递给王大锤。
昏暗的感应灯光打在两人脸上,林啸举着酒杯的手,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看着对面的两个老部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恍惚和酸楚。
直到这一刻,卸下了生死的重担,他才真切地看清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。
“老李啊,当年在云州城头,你摇着把破羽毛扇给我装半仙的时候,头发还全是黑的。”
林啸端起酒杯碰了碰李淳风的拐杖,嘴角泛起一抹苦笑。
“现在你连走路都得喘三口大气了,这拐杖都快被你盘包浆了吧?”
李淳风端着酒杯,干枯的手直哆嗦,几滴烈酒洒在了补服上。
他仰起头灌了一口,被呛得连连咳嗽,老泪顺着刀刻般的皱纹流了下来。
“殿下……老臣这把骨头,能活着看到大夏威震四海,看到外星舰队灰飞烟灭,值了!死也闭眼了!”
林啸没有接茬,转头看向正在对瓶吹的王大锤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在那颗锃亮的光头上用力拍了一巴掌。
“还有你这憨货。当年在土匪窝里把你挖出来的时候,你壮得像头牛崽子。”
林啸的目光落在王大锤眼角的几道深深的鱼尾纹,和那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疤上。
“现在头上都有抬头纹了,这胸口的刀疤,怕是连你那胖媳妇看了都得做噩梦。”
王大锤嘿嘿傻笑两声,拿手背一抹嘴角的酒渍。
“殿下您说啥呢!末将这叫男人的军功章!只要您一句话,末将现在照样能扛起大炮冲锋陷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