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金库摆摆手,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同样压低声音:“客气啥,上次在乡里,你不是还请我喝了‘好酒’嘛。咱们这交情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他话里有话,赵砚心里自然明白。多亏了他当初在乡治所与钱金库见面时,没有仅仅威逼,而是暗中许以重利,将其拉拢了过来,并叮嘱他留意钟家动向。否则,这次钟家突然发难,他若毫无准备,恐怕真要栽个大跟头。也幸好大雪封路,九里村那边的事情并未广泛传播,信息差让他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。
“大恩不言谢,来日方长。”赵砚郑重道。
“对,来日方长。做兄弟,在心中。”钱金库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自己心口,然后朝不远处努了努嘴,“我那边还有朋友等着,先走一步。有事,你知道怎么找我。”
“好,请便。”
两人心照不宣,相视一笑,钱金库便转身汇入散去的人群中。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利益联盟,只要赵砚能持续提供足够的好处和“保护”,钱金库就会站在他这边,无需过多客套。
看着钱金库离去的背影,石老摸着下巴,满脸疑惑地嘀咕:“奇了怪了,这钱胖子跟钟家不是一直走得挺近,还有生意往来吗?怎么关键时刻反水了?难道是跟钟家闹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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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怎么也想不到,钱金库的“反水”是赵砚早就埋下的暗棋。毕竟在他印象里,赵砚和钱金库之前并无什么深交。
想不通,他也懒得再想,转而看向姚应熊,没好气地说道:“小姚!今晚可把老夫吓得不轻,差点晚节不保!你必须补偿我!不多,每个月再多给我五十斤‘玉冰烧’,少一两,老头子跟你没完!”
姚应熊苦着脸:“石老,真不是晚辈小气,这酒……它产量有限啊!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这些。要不……我再多给您加十斤?”
“打发叫花子呢?”石老眼睛一瞪,“五十斤!少一两都不行!为了你们俩,老夫算是把钟家彻底得罪死了,连张县尉也记恨上了!五十斤酒,买老夫的安心,多吗?”
姚应熊看向赵砚,眼神询问。赵砚微微点头,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。姚应熊会意,装出一副肉疼到极点的样子,咬牙道:“行!五十斤就五十斤!但石老,这真是极限了!再多,您就是把晚辈榨干了,也挤不出来了!”
“这还差不多!”石老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,背着手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等石老走远,姚应熊才垮下脸,对赵砚小声道:“老赵,这一个月凭空又多出五十斤,一年就是六百斤!咱们的份额本来就不多,这下可亏大了!”
“亏?”赵砚摇摇头,低声道:“应熊兄,咱们今晚得到了什么?你坐稳了乡正,我拿到了游缴,石老彻底绑上了咱们的船,钟家被打残,张金泉威信扫地。用几百斤酒,换这些,你说亏不亏?”
姚应熊一愣,随即笑了:“你这么一说,倒也是。不仅不亏,简直大赚!不过,”他收起笑容,神色凝重起来,“咱们这次是把张金泉彻底得罪死了。我倒还好,乡正不直接归他管。可你这游缴,是他的直属手下,以后他给你穿小鞋,卡你脖子,那是轻而易举。你得小心了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赵砚神色平静,“怕他,今晚我就不来了。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缩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