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进拿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贺奔又倒一杯:“你再喝。”
乐进有些疑惑,可还是很听话地喝了。
先生让喝,我就喝,我们乐进是天下最听先生话的人了。
贺奔继续倒,这次却被乐进拦住了。
“先生,您……这……”乐进指了指茶杯,“末将缓缓再喝,一会儿末将自己倒。”
贺奔为什么一直给乐进倒茶?
纯粹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老实人解释了,闲着也是闲着,先给这小子喝几杯茶吧。
这样,他肚子里的水就和脑子里的水容量差不多了。
片刻后。
“文谦,我……我不是替文远说话啊。”贺奔轻轻咳了咳,“咳咳……我的意思是说,‘乃求’,在并州方言里,并不仅仅是骂人的话。”
乐进眯着眼睛:“不是骂人?”
贺奔又想了想:“文谦啊,你记住,这世界上,有的话,看起来像是骂人的,其实不是骂人的。也有的话,看起来不像是在骂人的,其实,才是骂人最狠的。”
乐进继续眯眼,一脸问号。
贺奔决定给他举个例子。
“比如……文谦,我若赞你,呃……智如奉先!你该如何?”
乐进小声重复了一遍。
智如奉……先……先……先生你过分了嗷。
看出乐进脸上的表情,贺奔继续道:“这就对了嘛!这句话,看起来没骂你,也没夸你,可其实还是骂你了,对不对?毕竟吕奉先号称天下第一猛将,这里却宛如空箱……”
贺奔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。
乐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贺奔继续道:“而‘乃求’二字,看似骂人,实则,是关系亲密之人才会相互说的。文远是雁门人,雁门那边,便是如此。比如老友多年不见,一见面,可能会问,你这个‘乃求’的,这么多年,去哪里了?”
“再比如,挚友聚会,推杯换盏之间,也会说,你这个‘乃求’的,快点喝!莫要磨磨唧唧,像个女人一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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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远那番话,我大致理解了一下,他没有骂你,只是习惯性地……呃……”
“你知道什么叫口头禅吧?对,‘乃求’二字,就是口头禅。”
顿了顿,贺奔决定再多补一句,避免这二人以后真的生了间隙。
“而且,文谦呐,你记住,只有关系好的人,才会如此和对方说话。若是关系不好的人,都没资格这么说!”
“比如……元让和妙才,他们若是并州人,见面之时,也会说对方‘乃求’。”
“再比如,比如……我和孟德兄!我们亲如兄弟,若我是并州人,怕也会在说话时,不知不觉把此二字说出来!”
“文谦,你听明白了么?”
“这两个字,不仅不是在骂你,而且是在和你表达亲密呢!”
“你呀,误会文远了!”
贺奔一口气说完,然后等着乐进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