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你庞士元……
你今天坐在这里,喝着茶,听着我把这些话说完。
你是聪明人,就不用我多说了吧?
……
庞统第一次有一种“我被别人看光了,可我还没看清楚别人的脸”的挫败感。
这种天之骄子,从小到大,都是自己那个圈子里最优秀的人,从来都只有他看透别人,没有别人看透他。
从来也只有他拿捏别人,没有别人反过来拿捏他。
从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来——庞统给自己起的号是什么?啊对,凤雏。
凤为何物?
那是百鸟之王,是翱翔九天、俯瞰众生的神鸟。
雏凤虽幼,却也是凤。
庞统给自己起这个号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?是“终有一日,我将鸣于九天,让天下人都看到我的光芒”。
可现在呢?
他坐在这暖阁里,坐在这炕边,坐在这位病恹恹的大汉司徒面前。
他觉得自己像是……
一只被拔了毛的鸡,一点也不美。
嘶……
也不对不是被拔了毛,而是被人家给剖开了。
不管是从里到外,还是从皮到骨,再或者从心思到后路,都被人看了个干干净净、透透彻彻。
更可怕的是,这位剖开他的人,全程都是笑着的。
笑着问他问题,笑着听他的答案,多好,多真诚。
还笑着夸他聪明人,笑着问他“需不需要我帮你”,多贴心。
庞统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那是他小时候,他叔父庞德公教他认人的时候说的。
这个世界上,有三种人。
第一种人,你一眼就能看透,那他们是庸人。
第二种人,你得花点儿心思才能看透,他们是常人。
第三种人,你看了一辈子,也看不透,他们是高人。
庞统当时就反问,说若是有人,我看不透他,他却将我看透了呢?
庞德公沉默了很久才说,那你就离他远点。因为这种人,要么是圣人,要么是……妖孽。”
至于现在,庞统特别想问他叔父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