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,贺奔的那句“陛下亲手将密信交给我”,对荀彧而言,冲击力还是太大了。
荀彧是聪明人,也知道贺奔不会拿这件事来哄骗他。
贺奔说那封信是陛下亲自交给他的,那就一定是陛下亲自拿出来的,甚至是陛下自愿拿出来的,没有任何胁迫,没有交易,只是一个少年天子在绝望的清醒中,做出了最务实、却也最残酷的选择。
用几个“忠臣”的命,换更多人活,换这摇摇欲坠的许都,暂时稳住。
荀彧觉得这些事有点可笑。
他更加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因为自己竟然认同了天子和贺奔的做法,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认同。
感觉自己像个……什么来着?之前有一次和疾之闲聊时,疾之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?
对,小丑!
荀彧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。
他一生追求“忠义”,最后却同意了靠“杀汉室忠臣”来维持局面的这个做法。
“老爷,有客人来了。”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。
“我不是说了么,我病了,谁都不见。”荀彧眼睛盯着那个“汉”字回答道,顿了顿,抬眼看向门口,“是谁来了?”
仆人回答:“是……疾之先生。”
疾之?
荀彧看向门口:“请他进来。”然后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桌子上的那张纸,看着纸上的那个字,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打算。
不多时,贺奔被仆人引了进来,一眼看到荀彧还板板正正的坐在那儿,然后也看见了荀彧桌子上摊开的那张纸上写的那个字儿。
最后,贺奔的目光停留在荀彧的眼睛上。
别说,确实挺忧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