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被炸开的金属碎片绕着地球轨道转了一圈又一圈，速度不快不慢，姿态像个喝多了却还在坚持跳舞的人。

它的外壳上还残留着伪装用的灰色岩石层，但大部分已经被核爆炸的冲击波震脱了，露出来的内壳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，表面能看到被高温烧灼过的纹路和几道深刻的裂纹。

那些裂纹里偶尔会飘出几缕细碎的金属屑，在阳光下闪着针尖大的光点，像脱落的鳞片。

慕紫嫣追着这块碎片已经转了四圈了。她的风带卷着一层薄薄的气流贴着碎片的表面滑行，像一只绕着猎物转圈的鹰。

但她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。

"没有入口。"她在跟系统通讯，声音里那层冷静已经快压不住底下的烦躁了，"我从外壳到尾部的推进器接口摸了一遍，所有舱门位置的接缝全都焊死了。外面那层伪装壳脱落之后露出来的金属表面，连个螺丝孔都找不到。"

系统那边的声音有些弱，它的能量在撞击中消耗了大半，维持通讯已经是极限了，但嘴还是没闲着："你仔细找找，哪有航天器没有入口的？肯定是被伪装层盖住了，或者被爆炸震变形了卡死了。"

"我用精神力扫了三遍了。全是实心的。"慕紫嫣停下来悬浮在碎片上方大约一百米的距离，双臂环抱，低头看着那块正在阳光下慢慢翻转的金属庞然大物。

它的表面在光线角度变化时折射出一种奇异的暗蓝色调，像一种很老的金属在某种特殊的氧化条件下才会呈现的颜色。

阳光在它表面那些被烧出的裂纹上切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阴影，整个轮廓看起来既不像飞船也不像卫星，更像一块被遗忘了很久的远古造物的碎片。

"我的肉身到底在不在里面？"她问。

系统那边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"在。我追踪信号的残余还在那块碎片内部有微弱反应。你的肉身被吸进去之后应该落在了某个舱室里面，没被甩出去。但是那东西内部有精神隔绝层，我的感知也穿不透。"

"精神隔绝？"慕紫嫣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
"对。那艘船——那块碎片——的内部舱壁材料跟太空垃圾完全不一样。它能阻断精神力的穿透，像你上次在滇池收的那个铜铃那种屏蔽阵的感觉，但原理不同。更高级一些。"

慕紫嫣绕到碎片的另一侧，再次把精神力压向那片暗蓝色的金属表面。

她现在的精神力经过几十天龙卷风训练和银色风柱的淬炼，已经比以前强了好几倍，单论穿透力连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都能摸透。

但这片金属表面她的精神力贴上去就像撞在一堵橡皮墙上，软弹弹地滑开，完全找不到着力点。

"我去。"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
远在地球表面的某个视频传输链路里，这一幕被清晰地捕捉了下来。

华国空间站的航天员在调整光学镜头的时候，原本是想拍那颗被炸碎的小行星碎片是否会对空间站构成轨道威胁。

结果镜头对准那块碎片的时候，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物体——一道细长的、正在围绕碎片旋转的灰色气流带。

那道气流带的速度和轨迹极其规律，像一条被栓在碎片上的绳子在绕着它转圈。镜头拉近之后，气流带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光点。

"那是……什么？"航天员把画面放大，眼睛几乎贴到了屏幕上，"风？太空里哪来的风？"

画面实时传回地面的时候，值班室里瞬间围满了人。

有人在屏幕上画圈标注那个正在移动的光点，有人在调取之前的图像数据做对比分析，还有人在通讯频道里跟上级汇报"发现非自然现象，建议列入异常接触事件处理程序"。

但地面反应的速度再快也比不过网友手速快。

那段画面刚一出现在公开的气象监测平台推送里，就被各路主播、搬运号、自媒体截图转发到了全网。

标题一个比一个抓眼球——"太空中的龙卷风！"

"小行星碎片周围惊现不明气流！"

"地球新卫星还是外星信号？"

"NASA沉默了，但网友沸腾了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