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从门外传来的,而是从服务器本身——刺耳的、高频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,红色的警示灯在机柜顶部疯狂闪烁,将整个房间染成血的颜色。
“不好!”赵凯脸色大变,“触发追踪程序了!我刚才破解时触发了隐藏的反入侵协议!它在反向追踪我们的位置!”
他猛地拔下硬盘接口。屏幕黑了一瞬,然后重新亮起——但这次显示的不再是地图,而是一行不断倒数的数字:
追踪信号已发出。增援抵达倒计时:06:47
六分四十七秒。
“走!”我吼道,“立刻撤离!”
但就在我转身的瞬间,走廊尽头传来了枪声。
不是零星的试探射击,而是密集的、有节奏的连射——是自动武器的声音,而且不止一把。子弹打在合金墙壁上,溅起的火花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场小型的烟花秀。
李伟的吼声从通讯器里传来,混着枪声和金属碰撞的噪音:
“有小队摸过来了!是北极星的精锐护卫队!至少十二人,装备精良,战术配合熟练!”
我冲到门口,侧身往外看。走廊尽头,隐约能看到人影在交错移动——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战术服,防弹头盔上有北极星的徽记,动作干净利落,交替掩护前进,每一步都踩在队友的射击间隙里。
是专业士兵。不是普通的守卫。
“我来断后!”李伟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她已经从放风位置冲了回来,工兵铲握在手中,铲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她的左肩——之前被流弹擦伤的位置——绷带又渗出了血,但她站得笔直,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那是张远教给我们的。
“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人,也要站得像座山。”他说,“因为只要你站着,敌人就知道,这里还没被征服。”
李伟回头看了我一眼。她的眼睛在面罩后亮得像燃烧的炭。
“你们带着陈默和数据先走!我和尖兵队掩护!”
“一起走!”我冲过去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触手处是湿热的——血已经浸透了战术服。我把张远的军牌从脖子上摘下来,塞进她手里。冰凉的金属贴着她满是汗水和血污的掌心,让她整个人顿住了。
“张远说过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这句话像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大刘和小周都红了眼。上次在第七分实验室,张远就是这样说的——“你们先走,我断后。”然后他再也没回来。我们在撤离点等了他四小时,等到太阳升起又落下,等到无线电里只剩下静电噪音。
最后回去找时,只找到他那把打空了所有子弹的手枪,和半截被血浸透的袖章。
“通风口!”我指向服务器间天花板角落——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格栅,边长大约六十厘米,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,“王伯的勘探记录里标注过,这里是备用通风通道,能直接通到冰川表面!走那里!”
没人犹豫。
赵凯第一个爬上机柜。他瘦小,动作灵活,几下就够到了格栅。从背包里掏出多功能钳,三下五除二拧掉四个角的螺丝。格栅落下,他伸手接住,轻轻放在机柜顶上,然后双手撑住边缘,一用力,整个人钻了进去。
“安全!”他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,带着回音,“通道是向上的,有爬梯!但很窄,只能一个一个上!”
小主,
“陈默,跟上!”我推了他一把。
陈默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——有感激,有愧疚,有决绝。他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爬上机柜,钻进通风口。
接着是苏晓。她先把安安托上去——小姑娘很乖,咬着嘴唇不哭不闹,小手紧紧抓着爬梯的横杆。然后苏晓自己上去,在钻进管道前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掌心的鳞片红光闪烁,像在说:活着出来。
大刘和小周开始交替掩护撤退。大刘腿脚不便,小周就架着他,两人一边后退一边开火,子弹打在走廊墙壁上,延缓着敌人前进的速度。但对方人太多,火力太猛,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。
“快走!”李伟吼道,她已经冲到了走廊中段,工兵铲挥舞着挡开射来的子弹——铲面是复合装甲材质,能挡住小口径子弹的直接射击。但每挡一下,巨大的冲击力都震得她手臂发麻。
小周把大刘推到机柜边:“上去!”
“你先!”
“别他妈废话!你的腿能爬吗?!”小周几乎是把他扔上了机柜。大刘咬着牙,用没受伤的右腿发力,拖着左腿往上爬。每动一下,脸上都痛得扭曲,但他没出声。
小周转身继续射击。他的右肩又中了一枪——这次是实弹,不是擦伤。子弹穿透了绷带和血肉,在肩胛骨上凿出一个洞。他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,但手里的枪没停,继续朝着走廊尽头倾泻子弹。
李伟冲过去,一把将他拖起来:“走!”
两人跌跌撞撞跑到机柜边。小周已经站不稳了,李伟把他推上去,然后在下面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