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恩心里却骂开了:这福长安哪是求情,这是嫌火不够旺,往里头添柴呢!拿 “宗室之心” 说事儿,这不就是戳圣上的肺管子吗!
淳颖和永琅对视一眼,又看向积哈纳,积哈纳垂着眼,只当没看见。
永琅面带犹疑,淳颖心里一声长叹,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。
眼见事态越闹越僵,再无半分转圜余地,只得狠狠一咬牙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躬身深深一揖,声音沉哑,摆出一副引罪自请的姿态,却实是行那以退为进之法:
“圣上,裕丰、伦柱二人御前咆哮,蔑视同僚,失了王爷的体统,坏了御前的规制,就算论以圈禁、革爵,都不为过。其余几位王爷,平日管束子弟、约束下属不严,失察之咎,也该一并议处。奴才等身任宗人府堂官,平日训导宗室无方,致有今日御前失仪之事,罪实难逭,诸王失察之过,奴才等愿与诸王一体领罚。”
言辞一缓,见圣上无有恼意,便心下稍安,接着道:
“只是八旗空饷一事,实乃百年积弊,自太祖定八旗兵制、世祖定京营规制以来,沿习既久,弊端丛生,非一朝一夕之故,亦非诸王今日故意为之。其中营伍情弊,所涉非止一旗一府,盘根错节,由来已久。还望圣上明鉴,宽其既往之失,严整将来之制,不必一概深罪诸王。”
裕丰、伦柱一听 “革爵” 俩字,脸 “唰” 就白了,张嘴就要嚷嚷。
永恩眼疾手快,狠狠瞪了他俩一眼,伸手一把就给拽回来了,压着嗓子低声喝:“
闭嘴!还嫌不够丢人!”
乾隆坐在上面,听了半天,脸早就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听到 “革爵”“宗室之心” 这些词,心里那火 “腾” 就上来了,抬手 “啪” 地一拍御案,殿里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。
乾隆站起身,指着阶下就骂,声音不大,却冷冽异常:
“好啊,好一个宗室亲王!好一个功臣之后! 私德败坏,纵子作恶,奸淫长辈,虐杀忠仆,荒淫无耻,祖宗的脸都叫你们丢尽了! 圈占民田,隐匿赋税,苛虐百姓,逼死人命,把朕的子民当牲口一样盘剥。自皇考临御之时就定了规矩,不准圈占民地,一体当差纳粮,尔等全当耳旁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