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风雪如同千万把利刃,呼啸着刮过主帅大帐。帐内炭火烧得通红,却依然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沈娇娇躺在简陋的床榻上,额上覆着的湿巾早已被高热蒸干。她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唇色却苍白如纸,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三日了,已经整整三日。
她的气息越来越弱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。
沈娇娇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,四周是刺骨的寒意。一股强大的、来自异世的力量正拖拽着她,要将她带离这个她深深眷恋的世界。她奋力挣扎,却如同陷入流沙,越是挣扎,陷得越深。
“不……”她在意识深处呐喊,“萧烬……小烬烬……”
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拖入那片冰冷虚无的刹那——
千里之外,重俗寺禅房。
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禅房内唯一的光源,是那盏看似平静的往生灯。
突然,灯焰剧烈地摇曳起来,不再是平和的燃烧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躁!火光明明灭灭,忽而窜起数寸,忽而低落得几乎熄灭,映照得整个禅房都仿佛在晃动。墙壁上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,如同挣扎的灵魂。
一个只有了然主持能“听”到的、带着哭腔的少女意念,如同炸开的火星,猛烈地冲击着他的禅心:
“老和尚!老和尚!你快醒醒!别打坐了!”
那声音急切得几乎要碎裂,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:
“她要跑了!沈娇娇她的魂儿要跑了!我感觉得到!北境那边出事了!那股力量……那股要把她带走的冰冷力量……越来越强了!”
了然住持依旧闭目盘坐,手中的佛珠却微微一顿。
灯芯的意念更急了,带着不管不顾的泼辣:
“你听见没有!萧烬怎么办?!她要是跑了,萧烬会疯的!他等了那么久,好不容易才等到一点光,等到一个懂他、爱他的人,你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