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正闻言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引着三人往堂屋走,一边走一边回忆:
“大人,那天同去的乡绅贵人一共有四位。头两位都是致仕的老大人,一位姓周,曾经还做过知州,如今在家乡设馆授徒,附近州县的读书人都要敬他三分;另一位姓谢,先前是在京城工部任过主事的人物,才学却也丝毫不亚于周老,而且为人刚正,就是脾气急了些。”
他顿了顿,又接着介绍道:
“还有一位是苏举人,家里开着绸缎庄和粮铺,生意做得大,因此并未任职做官,此人从不仗势欺人,平日里总把‘礼法’挂在嘴边,附近村镇谁家有纠纷请他的话,他也都会出面调解,大伙儿都服他!
最后那位是程监生,家里虽开着赌坊,可却是个大善人,前些年有一次咱们定县大旱,他一个人就捐了二百五十石粮食赈灾,咱们定县的老百姓都念他的好!”
祝无恙坐在竹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……
这四人的身份比他预想的颇有些棘手的样子……
知州致仕官、工部旧吏、举人、监生,四位里面就有三位不是他这个八品县尉能轻易招惹的存在……
若是贸然传讯,传出去定要说他仗着职权欺凌乡贤,到时候民心一失,他这县尉之位怕是都要坐不稳了……
“知道了。”祝无恙站起身,“你先歇着,我先去拜访周老大人。”
周家的宅院比村里其他人家宽敞许多,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,朱漆大门上挂着“进士及第”的匾额……
那门房老头虽然没见过祝无恙,但祝无恙一见面便自报家门,因此老头自然不敢怠慢,忙进去通报……
不多时,周老大人便拄着拐杖迎了出来,他头发花白,面容和善,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几分儒雅,握着祝无恙的手笑道:
“祝县尉年少有为,老夫早有耳闻,快进屋坐。”
堂屋里摆着一套酸枝木家具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案上的香炉里飘着淡淡的檀香……
周老大人请祝无恙坐下,又让下人端来茶点,才开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