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终于情绪崩盘,祝无恙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的亮光……
成了!
看来她还是挺在意王老实的生死!
祝无恙顺势接过话头,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,继续刻意激将道:
“不然呢?本官可是在依律办事!你二人先后自首认罪,皆言自己就是真凶。既如此,又何来草菅人命之说?”
看着对方冷漠无情的模样,秀珠胸中的愤懑之情再也隐忍不住,终于将积压心底许久的隐秘情愫,以及二人之间无人知晓的过往,尽数脱口而出……
当年秀珠一身狼狈,从临安城负债脱身后,一路孤身南下,辗转漂泊,最终落脚子位县。
初来乍到之时,她也曾真心想要踏实度日,随便寻个活计安分谋生……
可底层世道艰难,寻常苦力工钱微薄至极,日日累死累活、起早贪黑,挣来的碎银却是寥寥无几,连一日三餐的温饱都难以维系,更别说安家度日……
或许是过惯了躺着就能挣钱的方式,也受够了此前饥寒交迫颠沛流离的苦日子,再也不愿生生熬死在底层泥沼之中。
于是万般无奈之下,她终究再次放下脸面投身画舫,沦为风月舞妓,靠卖笑求生……
入舫之后,容貌清丽又身段窈窕的秀珠,很快便被管事梁斌一眼看中,强行占为己有,沦为他私下专属的玩物……
秀珠本曾心存侥幸,以为依附梁斌,便能摆脱底层贫苦,寻得一丝依靠,得以安稳度日。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梁斌生性刻薄吝啬,嗜利如命,堪称铁公鸡一般,心性凉薄无情至极!
此人不仅层层克扣所有画舫舞姬、杂役的辛苦工钱,就连整日贴身伺候的秀珠,也对她一毛不拔,分毫恩惠都没有!俗称:白嫖……
秀珠被困在画舫的方寸之地,活得压抑痛苦,感觉暗无天日,偏偏又无力挣脱地头蛇梁斌的掌控,只能在无尽黑暗中苦苦煎熬……
就在她近乎绝望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王老实出现了……
他就像一束穿透无边黑暗的微光,猝不及防照进了她满目疮痍的人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