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深仇大恨,积怨已久者,才会斩草除根,老少不留,是以卑职断定,定是仇家寻仇,灭门泄愤!
且所有死者皆是一刀致命,手法干脆利落,绝非市井流寇胡乱行凶。”
这番推断看似合乎情理,也是寻常地方官吏面对灭门案最惯用的揣测。
可祝无恙闻言,只是微微侧目,目光沉静地看向他,冷声反问道:
“何以见得就是仇杀?你口中笃定的论断,可有与之相关的物证支撑?或是其他遗留的痕迹可以佐证?”
简简单单一句反问,再次问得里正语塞……
他脸上的笃定瞬间消散,露出窘迫的神色,支支吾吾半晌,也说不出半个字来,只能窘迫垂手回道:
“这……这……物证目前……尚且还在搜寻之中,暂……暂未勘得……”
看着眼前只会凭空揣测的草包里正,祝无恙心底暗自无奈摇头。
地方小吏,其实大多皆是如此,断案全凭臆想揣测,不懂勘验取证,以物定案,仅凭人情常理胡乱推断,丝毫不懂刑狱规矩。
于是他不再理会窘迫难堪的里正,抬眸扫过院中整齐排列的十二具尸首,隐约可见尸首脖颈与心口位置的布料凹陷,结合方才仵作的勘验姿态,足以印证里正所言不虚,这十二人的死法高度一致,皆是被一刀毙命,手法利落狠辣,毫无拖泥带水……
见此情形,祝无恙不再过多停留,开始逐屋勘验现场,排查案发现场的细节……
整座宅院格局规整,屋舍整洁,屋内家具器物亦是完好无损,并无丝毫翻找凌乱的痕迹,由此可初步排除劫财杀人的可能。
屋内地面干净,除了零星浅浅的血脚印外,再无多余打斗痕迹,可见凶手行凶之时,受害者几乎毫无反抗之力,或是全然未曾设防。
祝无恙步履轻缓,目光扫过堂屋的每一处角落,正当他细细观察堂屋门窗锁扣,开始推演凶手进出路线之时,目光陡然定格在正堂入户的门槛内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