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眸底掠过一丝冷冽,藏着对恶徒的厌憎:“可就在我准备动身的刹那,我忽然转念一想,便改了主意。
依我大宋律法,如此重刑罪犯,即便是罪证确凿,待到定罪之后,也需层层审核、逐级上报,最后也只能是按照惯例,待到明年秋后方能问斩。
然而潘飞这厮双手沾满鲜血,罪孽滔天,若我当日救了他,他便能继续苟活大半年之久!
这大半年里,他可以安稳待在大牢之中,吃着朝廷粮米,受狱卒看管庇护,安然度日。”
祝无恙语气淡然,却字字透着坦荡的愤懑接着道:“像潘飞这般丧尽天良、恶贯满盈的人渣,我实在不愿多看他苟活半分!
若是让他白白糟蹋了朝廷粮米,还要安稳活过这大半年,于那些惨死的冤魂而言,太过不公,于天理人心,亦是难平!
与其让他苟延残喘,倒不如让他当场殒命,血债当场血偿!”
这番话直白坦荡,全然不像一位本该是恪守律法的提刑官所言,反倒多了几分快意恩仇顺应本心的侠气。
盛潇潇听得瞠目结舌,片刻后才满眼惊异地看着他,啧啧出声:
“嚯!姓祝的,你胆子也太大了!
这话若是不小心传出去,被人参你一本徇私废法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!
堂堂朝廷提刑官,此举简直等同于带头草菅人命!你的乌纱帽怕是都保不住了!”
盛潇潇眼里的祝无恙虽说平日里吊儿郎当的,看起来没个正形,可他断案时倒还算是公允,明面上也一向都是依规行事,因此连她也未曾想到,祝无恙的心底竟藏着这般随性快意的念头,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前程给亡者讨回公道!
一旁的崔响闻言,却是轻轻摇了摇头,温柔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理解与共情,轻声为祝无恙辩驳道:
“姐姐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这怎么能算是祝兄草菅人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