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来蓉城时,在寒湖岭碰到个劫道的小贼,按律当治重罪,起码判个七八年是跑不了的!
可咱家老爷呢,自打看到那小贼有个年迈的老娘要养,于是心一软,就只让农参军把那小子狠狠揍了一顿,再把劫来的赃银返还给百姓后,居然就那么放了,根本没追究劫道的罪!”
他看向米尘,笑道:“至于打你三十棍,那是老爷的底线。犯了错,就必须受罚,这是规矩;但念在你一片孝心,不往重了罚,这便是人情了。”
米尘摸着屁股,虽说还是火辣辣的疼,可心里却豁然开朗,对祝无恙的严苛与体谅有了更深的理解……
米浮这时端起酒碗道:“来,咱们再敬青玉大哥一碗!今日若非哥哥指点,我兄弟俩怕是真要栽了。以后在提刑司,还望哥哥多提携!”
青玉与他碰了碗,豪气干云道:“好说,好说!都是自家兄弟,客气啥!”
小酒馆里的笑声与酒气交织,驱散了夜的微凉,而棚户区的雨幕中,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……
祝无恙料定自己针对广志的举动会惊动其同伙或是背后的势力,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狠辣……
这夜,南疆的小雨竟是又下了起来,且依旧连绵不绝,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,笼罩着沉睡的街巷……
那两名被留在棚户区的提刑司差役,正躲在广志小院斜对面的房檐下,一边搓着手取暖,一边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……
“这鬼天气,下起来就没完没了。”其中一人抱怨道……
“可不是嘛!新来的提刑大人真他娘的能折腾人!也不知要盯到什么时候,那老和尚能有什么猫腻?”
开头的那名差役刚要接话,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。两人心中警铃大作,刚要回头,便觉后颈一麻,眼前一黑,软软地倒了下去……
黑影解决了差役,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院墙,悄无声息地落在广志的屋门外……
屋内,广志正对着菩萨像诵经,似有所感,猛地抬头!
只见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短暂照亮了窗外的人影,但见得那人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,从眉骨延伸到下颌,狰狞可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