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坐在那个位置之后,命案常有,可这般能往自己脸上贴金的“叛国大案”,却是可遇不可求……
那两个差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,无非是汤知州如何器重,晚宴如何隆重,祝无恙听着,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,他压下心头的那点烦躁,面上不动声色,朝着两人微微颔首:
“替我谢过汤大人,今晚,我必准时赴宴。”
差役们得了准话,喜滋滋地拱手告退了……
李观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撇了撇嘴道:“这汤知州,倒是会借花献佛。”
祝无恙没接话,只是转身,朝着于府的方向,也就是现在他的住所而去……
如今禁足令解了,他总算是能光明正大地回到自己的地方了……
一路走过去,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谈笑声此起彼伏,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,只是祝无恙却没什么心思看这些,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还是于瑶死时的模样,是方回那疯魔般的眼神,是那辆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白色马车……
当祝无恙风尘仆仆的长靴碾过门前扫得一尘不染的青石板时,他的脚步蓦地顿住……
抬眼望去,原本挂在门楼上那块红底金字的“于府”牌匾,不知何时已悄然换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匾额,檀木为底,鎏金镶边,“祝府”二字笔力遒劲,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……
祝无恙挑了挑眉,双臂抱在胸前,微微歪着头往院里打量……
之前的那座已显荒疏的宅院,竟已是焕然一新!
重新油漆了一遍的朱漆大门油光锃亮,门墩上的青苔被剔得干干净净,露出青石雕花的本来模样……
往里瞧去,青砖铺就的甬道平整笔直,两侧的花草树木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,几株低矮景观树的枝桠错落有致,连廊下的蛛网都被扫得无影无踪,处处透着一股妥帖的规整劲儿!
“这位小哥,您站在门口瞧什么呢?”
一声略显苍老的询问自身后传来,祝无恙回头,见是个年过五旬的长者,身着藏青短打,腰间系着根麻绳,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啃完的炊饼……
长者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干练,瞧着便是这宅院里头负责看家护院的管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