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据我多方查证,周桐当年调任定县之前,方才结识他的夫人甄氏,彼时周玉茹已然六岁,早已记事,哪里会是周桐的亲生骨肉?
周桐不过是娶了甄氏,害怕周围人对他不举的事说三道四,便不知从哪领养了这个女儿罢了,玉茹嫂子,自始至终,都与钟家的灭门之祸,毫无半点干系!”
轰————
田重只觉脑中轰然炸开,所有的理智、仇恨、痛苦,在这一刻尽数崩塌……
他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,目光死死锁在床上的周玉茹身上,那目光里,有震惊,有悔恨,有心疼,有绝望,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……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良久,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痛苦、悔恨与绝望,终于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冲破喉咙,响彻整个房间……
那嘶吼声凄厉悲怆,带着无尽的自责与痛悔,听得人肝肠寸断,泪落沾襟……
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,顺着层层绷带蜿蜒而下,浸湿了纱布,冰凉地贴在皮肤上,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寒凉……
祝无恙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亦是五味杂陈,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:
“其实从一开始,我便对你生了疑心,可连我自己都不愿相信,那个沉稳谦和、待人热情诚恳的田重,会是犯下如此凶案的真凶。可天底下,哪有那么多巧合之事?
钱管家在周府当差数十年,素来谨慎,若非极为相熟之人,怎会在半夜三更毫无防备地为其开门,还被人一刀封喉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?
能做到这一点的,唯有与周府、与钱管家交情深厚之人,你田重,身为周府女婿,便是首当其冲!
而后当你得知我在找所谓的“第三个人”,便一手操演了一场巡检司大牢重犯逃脱的戏码!
可那犯人戴的是百炼精铁打造的锁链镣铐,寻常人根本无法撬开,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当他逃至河边时,竟能自行解开镣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