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价格么…”杨亮故意拖长了音调,目光平静地迎上乔治灼热的视线,“不如…您先开个价?让我看看您的诚意和眼力。”他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去,但紧接着,他抛出了一个精心设计的、带着无形压力的附加条件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:“不过,乔治先生,请您记住——您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。”他微微停顿,让这句话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对方心头,“如果我觉得这个价格…配不上我们‘精铁’的价值,或者偏离了我们双方对公平的理解太远,那么很遗憾,我们今天就当没见过这些铁。我们可以看看营地其他或许您更‘感兴趣’的寻常货物。”
这就是杨亮的策略——信息差下的心理威慑。他赌的就是乔治不知道杨家与世隔绝、对外界物价两眼一抹黑的窘境!他要利用乔治对这批精铁志在必得的狂热心理,以及对他这个“神秘赛里斯商人”背景的忌惮!谁知道赛里斯人做生意的规矩是不是就这样?,迫使对方在巨大的压力下,不得不抛出一个尽可能接近真实价值、甚至为了确保成交而略微偏高的“诚意价”!杨亮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盖着铁锭的帆布上,指节却微微用力,透露出一种随时可以“盖棺定论”的掌控感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乔治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劳作声响。所有的筹码,都压在了这“一次出价”之上。
乔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贪婪与谨慎在他心中激烈交锋。最终,对这批精铁的极度渴望压倒了彻底压价的冲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而带着一丝“微利”的无奈:
“尊敬的杨先生,”乔治摊开手,做出一个让步的姿态,“一磅这样的精铁……我出一个银币。”他刻意强调了“精铁”二字,仿佛在承认其价值。紧接着,他抛出了精心准备的“苦情”补充,试图为这个价格披上合理的外衣:“您要知道,我把这些沉重的铁料运到相对稳定的南方市场——比如法兰克王国那边——路途艰险,要打点关卡,要雇佣护卫防范海盗和劫匪……扣除所有成本,一磅铁我也就能勉强卖到两个银币。这买卖,真的只是挣个辛苦跑腿钱,利润很薄的。”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商人的苦笑。
小主,
彻头彻尾的谎言!
乔治内心在咆哮。只要能把铁安全运到法兰克核心城镇,或者卖给那些为查理曼大军供应装备的“承包商”,这种品质的精铁,三个银币是起步价,四个银币也绝不愁卖!如果能找到识货的武器大师或者急需升级装备的小贵族,价格还能更高!一个银币的收购价?那简直是抢劫!但商人贪婪的本性,以及对杨亮可能不了解行情的侥幸心理,驱使着他试图进行这场危险的欺诈。
杨亮面无表情,心中却飞速盘算。一个银币?听起来不少,但他对“磅”和“银币”这两个关键变量的实际分量毫无概念!这就像在黑暗中讨价还价。他父亲杨建国工程师的严谨思维瞬间占据主导——模糊的协议是冲突的根源!
他没有立即质疑价格高低,而是抛出了一个精准无比、直指中世纪交易核心痛点的问题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:
“乔治先生,您的出价我听到了。但在此之前,我需要明确两个关键点。”杨亮的目光锐利如锥,直视乔治,“您所说的‘磅’,是依据罗马旧制的磅,还是那位查理曼国王新近颁行的法兰克磅?这两者之间的差距,想必您比我更清楚。”他略作停顿,给乔治消化这记重击的时间,紧接着发出第二问,“还有您用来支付的‘银币’,具体是哪一种?是君士坦丁堡流出的旧第纳尔,是法兰克新铸的‘国王银币’,还是……某个不知名小领主私铸的、含银量可能不到三成的‘劣币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