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搞头!”杨亮眼中精光闪烁,“书上说,冬小麦的根系扎得深,能利用深层水分,抗春旱能力更强,产量潜力也更高!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着那满囤的麦粒,“这400斤新麦,全是上好的种子!拿出100斤来试种冬小麦,就算不成,损失也在可承受范围内。但要是成了,明年我们就有两季收成的希望,甚至能腾出春播土地种更多蔬菜或亚麻!”
决策在父子俩的交流中迅速形成。既然这400斤新麦注定全部留作珍贵的种子储备,无需考虑当下磨粉食用,那么最大化利用土地和生长季就成了最优策略。
行动立即展开。刚刚结束收割的田地,还残留着麦茬。毛驴再次套上铁刃曲辕犁,在杨亮的驱策下,将麦茬深深翻入土中。杨建国则带着保禄和小诺,推着独轮车,一趟趟地从营地附近的溪流缓滩处,挖取富含腐殖质和养分的黑色河泥。这些淤泥被均匀地撒在深耕后的土地上,作为基肥。为了促进河泥中的有机质分解、释放养分,也为了避免新鲜河泥可能带来的病虫害或“烧苗”风险,他们特意将播种时间推后了几天,让湿润的淤泥在秋日的阳光下进行短暂的“发酵熟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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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另一片战场——亚麻田的处理,则显得驾轻就熟。经历了上一年的摸索,从收割、晾晒到后续的沤麻、打麻、梳麻,每一个环节珊珊和杨母都已了然于胸。全家齐上阵,三公顷亚麻的初步处理在秋雨间歇期高效完成。宝贵的亚麻纤维被捆扎好,等待后续纺线织布;亚麻籽则小心收集,这是珍贵的油料和来年的种子;剩下的麻杆也没浪费,干燥后是极好的燃料和编织材料。
然而,这份丰收带来的喜悦和对未来的规划,也意味着另一项重要计划不得不做出让步——房屋的重建。
杨建国站在营地中央,望着那座在风雨中飘摇的房子,眉头紧锁。用花岗岩地基和粘土砖建造一栋坚固、防潮的两层石木房屋,是他们改善生存条件的核心蓝图。石料已从采石场陆续运回很多,粘土坑也已探明,甚至烧砖的土窑都初步规划好了位置。但秋收、抢种冬小麦、亚麻处理、浆果采集……一环扣一环的生存任务,如同沉重的磨盘,榨干了全家的每一分时间和精力。
“爹,天越来越凉了,”杨亮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,说出了现实的考量,“浆果谷的果子,霜冻前就得抢收完,那是冬天维生素的命根子。等忙完这些,入冬也就快了。这时候扒了房子重盖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想象着寒冬腊月全家挤在临时窝棚里瑟瑟发抖的场景,“太冒险了。一场大风雪就能要命。”
杨建国沉重地点点头。他何尝不想早日住进干燥温暖的房子?但生存的优先级不容错乱。保暖、食物储备、安全越冬,永远是第一位的。在深秋拆除现有的栖身之所,去赌一个在严寒中无法完工的新房?这绝不是生存者的理性选择。
“罢了!”他长叹一声,目光扫过堆满物资的营地和疲惫但充满干劲的家人,“新房子,留到开春!石料、粘土、木材,我们冬天可以继续准备,打磨得更精细些。现在,把浆果谷装满,把冬小麦种下,把亚麻收拾好,安安稳稳熬过这个冬天,比什么都强!”
秋日的阳光带着凉意,照耀着忙碌的营地和那片刚刚播下新希望的土地。房屋重建的蓝图被暂时卷起,但生存的脚步,在丰收的余韵和对寒冬的敬畏中,更加坚定地向前迈进。
当麦浪的金黄与亚麻的灰白相继退场,营地角落那片不起眼的地瓜田,也迎来了它低调的收获时刻。与那令人振奋的四百斤小麦相比,这片由几块“前世”带来的珍贵薯块繁衍出的藤蔓,其产出显得格外单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