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纲的话音刚落,殿内主战派大臣们纷纷上前,齐齐跪地,齐声高呼:
“陛下!李大人所言极是!金军狡诈凶残,和谈皆是幌子,此去必定是陷阱,万万不可前往!请陛下死守汴梁,等待勤王大军,护我大宋周全!”
呼声震彻大殿,满是赤诚与急切。
就在此时,丞相张邦昌缓缓出列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,躬身行礼,语气软糯:
“陛下,臣以为,李大人所言差矣。如今金军围城甚紧,日夜猛攻,汴梁城已是岌岌可危,而勤王大军迟迟未到,音讯渺茫,城内粮草日渐匮乏,再这般耗下去,城池必破,到那时,陛下与我等,皆会成为金军的阶下囚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他向前躬身半步,语气愈发谄媚,极尽蛊惑之能事:“金军提出和谈,虽是条件苛刻,却也是我大宋的一线生机。
陛下亲往和谈,既能彰显我大宋求和的诚意,也能让金军感念陛下的仁厚,说不定便会撤兵休战,归还我大宋疆土,让汴梁解围。”
“更何况,”张邦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,继续蛊惑道,“金军虽残暴,却也不敢轻易加害陛下——陛下乃大宋天子,在和谈的时候扣留陛下,他们有何信用而言。
若是陛下不去,金军大怒,必定会全力攻城,破城之后,屠戮殆尽,陛下届时再想求和,也没有机会了啊!”
话音落,主和派大臣们纷纷上前附和,有人劝宋钦宗以大局为重,有人说金军不敢加害天子,有人则暗指李纲是故意煽动军心、阻碍求和,句句都在怂恿宋钦宗亲自前往金军大营,字字都戳中宋钦宗贪生怕死的软肋。
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,争论不休,大殿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,吵得不可开交,斥责声、劝谏声、蛊惑声交织在一起,震得宋钦宗头晕目眩、心烦意乱。
他本就懦弱昏庸、贪生怕死,自金军围城以来,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、六神无主,主和派的话语,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,而主战派的劝谏,在他看来,不过是徒增烦恼,只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。
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战乱,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与皇位,想要摆脱眼下的困境,哪怕是亲身涉险,哪怕是向金军低头求和,也不愿再坚守城池,承受被攻破的恐惧。
那份深入骨髓的懦弱,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,让他全然忘记了李纲的劝谏,忘记了身为天子的责任,更忘记了金军的狡诈与残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