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被调整的工人,干了不到半个月就有人出错,出错的就被开除。
到九月底,强盛纺织以“违反工作规定”为由,开除了四十七名工人。
四十七个工人,背后是四十七个家庭。
这些人的遣散费按“标准月薪”算三个月,每人不到十五银圆。
领完遣散费走出厂门的那天,一个四十五岁的女工人站在厂门口,回望了一眼那块新招牌,然后一头撞在了厂门的门柱上。
人没死,但撞得头破血流,被工友送去了医馆。
这件事上了《东都日报》,又被《天城商报》转载,很快传遍了圣明。
沈端看到报纸的时候,正在吃早饭。
他放下筷子,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站起来,对家人说了一句“我去衙门”,早饭没吃完就走了。
当天上午,沈端叫来了工部左侍郎王驰和都察院左都御史陆衡,关着门开了一个会。
会议的内容,没人知道。
但会后,沈端做了一件事,他给朱厚烽上了一道密奏。
密奏的内容,后世史学家翻遍了档案也没有找到全文,只知道其中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:“转私之利在国,转私之弊在民。若利国而害民,则国本不稳。”
朱厚烽收到密奏之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派人请来了太子朱载城。
朱载城今年四十二岁,是朱厚烽的嫡长子,已经当了二十多年太子。
他来到乾清宫,从朱厚烽手中接过密奏,看了两遍,然后放下,竟然没有说话。
“城儿,此事你怎么看?”朱厚烽叹了口气,问道。
朱载城想了想,道:“爹,沈端说的没错。转私是好事,但好事办不好,比坏事还坏。东都那个纺织厂的事,问题的根本并非在于转私本身,而在于转私之后没人管。工部只管卖,不管卖完之后的事。那些商人拿了厂子,想怎么干就怎么干,工部的手伸不进去。”
朱厚烽点了点头,道: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朱载城思索道:“爹,我觉得,解决这个问题,不能只靠工部,还得靠另外一件事。”